許眠接到薄慕硯電話的時候，正在給薄星遙換尿布。小家夥很不配合，小腳蹬來蹬去，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像一隻被翻過來的小烏龜。許眠一手按住她的小腿，一手把尿布墊好，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千遍。
“嫂子。”薄慕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很沉，沉得不像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他在西伯利亞。找到了一個人。”
許眠的手指在薄星遙的小肚子上停了一下。“誰？”
“陳淵。”
許眠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陳淵。周衛國的老同事。昆侖山封印的看守者。被那個“東西”控製了十五年的人。薄曜說，他是“園丁”，幫世界之樹收集肥料。他醒了。
“他想乾什麼？”
“不知道。但他的能量波動在增強。不是吸收，是:共鳴。他和姬衍體內的根須在共鳴。像兩個電台調到了同一個頻率。”
許眠的手指在薄星遙的小被子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共鳴。這個詞讓她想起上輩子:末世第七年，那些高階喪屍之間也會共鳴。它們能隔著很遠的距離傳遞信息，能同時攻擊同一個目標，能像軍隊一樣協同作戰。如果姬衍和陳淵體內的根須也能共鳴——
“薄慕硯。”她開口。
“在。”
“你能看到他們共鳴的畫麵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薄慕硯的聲音更沉了。“能。但很模糊。像隔著磨砂玻璃看東西。隻能看到輪廓。”
“什麼輪廓？”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中間有一道光:金色的。很亮。亮到看不清他們的臉。然後那道光慢慢變暗，像在融合。兩個人變成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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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眠的手指停住了。融合。姬衍和陳淵:融合成一個人。會變成什麼？
“薄慕硯，你告訴薄曜了嗎？”
“告訴了。他說——‘知道了’。”
許眠深吸一口氣。知道了。那個男人，每次說“知道了。”的時候，就是他已經在想辦法的時候。他不會慌，不會急，不會在電話裡說“怎麼辦？”。他隻會說“知道了。”，然後掛掉電話，開始布局。
“嫂子。”
“嗯。”
“你怕嗎？”
許眠低頭看著薄星遙。小家夥已經換好了尿布，小腳在空氣裡蹬來蹬去，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她的眼睛睜著，淺琥珀色的，像兩顆小小的、剛被洗過的星星。她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不怕。”許眠的聲音很輕，“因為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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