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眠在樹蔭下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薄曜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靠著樹乾，看著遠處那片被陽光照得發亮的山巒。
“曜哥哥。”
“嗯。”
“你還記得嗎？上次來這裡，星遙還在我肚子裡。”
薄曜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記得。”
“那時候你跟我說，星星長得像你。不好看也沒關係。”
薄曜的嘴角抽了一下。
許眠轉過頭，看著他。“你還說，你不好看。”
“我不好看。”
“薄曜。”許眠的聲音嚴肅起來，“我說過，你好看。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裡有一絲極淡的、像是“又來了。”一樣的、無奈的、又帶著點縱容的光。
“沒有。都記著呢。”
“那你以後不許說自己不好看。”
“……好。”
許眠滿意了，靠在樹乾上，看著遠處的山巒。光影很美，像一幅被時光洗過的舊照片，泛著淡淡的黃，可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像昨天。
“曜哥哥。”
“嗯。”
“你說，星星在幼兒園裡，會不會欺負別的小朋友？”
薄曜想了想。“不會。他像你，心軟。”
許眠的嘴角彎了一下。“他像你。護短。”
“護短是你。”
“是你。”
“是你。”
許眠轉過頭，眯著眼睛看他。“薄曜，你是不是非得跟我爭出個輸贏？”
薄曜的嘴角彎了一個弧度。“不是爭輸贏。是在說事實。”
“事實就是——他像你。”
“像你。”
許眠深吸一口氣。這個狗男人。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風吹過來，帶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氣，還有一點點從山腳下飄上來的、幼兒園裡孩子們的嬉鬨聲。
“曜哥哥。”
“嗯。”
“你說，星遙長大了，會像誰？”
薄曜想了想。“像你。好看。”
許眠笑了。“那像你呢？”
“像我，就不好看了。”
許眠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薄曜，你又來了。”
他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裡，十指相扣。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包住，掌心的薄繭蹭著她的手背，有點癢。
“像你。好看。”
許眠看著他那副認真的、像在立軍令狀的表情，忍不住彎了嘴角。“這還差不多。”
薄曜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很輕，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
兩個人靠著樹乾，看著遠處的山巒，誰也沒有說話。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落在兩個人身上，像一場無聲的、金色的雪。
許眠閉著眼睛，腦子裡轉過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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