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沅的指尖順著朱見深的臉頰緩緩滑落，最後停在他微微滾動的喉結上，輕輕一點。
少年的呼吸陡然一窒。
“殿下可知道，這世間最難的學問，從來不在聖賢書裡？”萬沅的聲音壓得很低，像隔著一層薄紗在說話，尾音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至於你這幾日苦熬讀的那些剪燈新話也隻是紙上談兵。”
朱見深隻覺得自己的魂都要被她指尖那一點力道勾走了。
他下意識攥緊了萬沅的手，喉間乾澀得幾乎說不出話來：“萬沅，你教我。”
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神裡的癡迷幾乎要溢出來，可偏偏又壓著一股少年故作沉穩的克製。
萬沅鬆開按在他喉間的手指，轉而拍了拍身側的床榻：“坐下。”
朱見深依言坐下，端端正正的，像上朝時被老師考校功課的學生。
萬沅險些又笑出來。
她側過身，不急不緩地伸手去解他玄色常服的係帶，動作不疾不徐，像是拆一件極尋常的包裹。
可她的指腹若有若無地擦過他裡衣的布料，隔著那層薄薄的絲緞，少年胸膛裡那顆心擂鼓一般的跳動幾乎要透過衣衫傳到她指尖。
“殿下心跳得這樣快，可是害怕？”
萬沅抬眼看他，沒等他回應，隻是繼續，“不對，殿下怎麼會害怕呢？那便是歡喜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可話裡的促狹卻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朱見深的心尖。
少年的耳根燒得更紅了。
“日後我定注意。”
出言三分愛慕，藏心十分癡念，朱見深年少，麵對萬沅，他或許不想被萬沅看輕，還是什麼，他便是這樣的人。
萬沅將他外衫褪下，疊好擱在床尾的矮幾上，動作利落，不像是在做一件曖昧的事，“殿下說的是哪個日後？注意什麼？是明日，還是後日，還是……今夜？”
她歪了歪頭看他，粉色裡衣的領口因為方才的動作微微敞開了些許，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鎖骨。
燭光將那一片肌膚映得溫潤如玉，朱見深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裡，喉間又是一陣發緊。
萬沅自然察覺到了。
她卻沒有像往日那般用言語刺他，而是伸手，輕輕覆上了他的眼睛。
掌心溫熱，帶著淡淡的茉莉香。
“殿下，”她的聲音隔著掌心傳過來，比方才更近，“與人同榻，最要緊的不是急切。一晌貪歡固然歡喜，可慢慢來，才更綿長。”
朱見深被她捂著眼睛，眼前一片昏暖的光。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擂鼓般震在耳膜上，她掌心的溫度熨帖在眼皮上，不僅沒有讓那陣躁動平息，反而像添了一把薪柴，將他心頭那簇火燎得更旺了。
“殿下今日歡喜，可這歡喜若是用儘了，明日便隻剩空虛。好的東西，要慢慢地品，一次嘗一口，留著念想，才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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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萬沅，”他忽然開口，聲音暗啞又急切，“你教我，今夜該如何？”
萬沅微微一怔，她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說不上來的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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