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懷裡抱著福順公主。
小丫頭快七個月了，白白嫩嫩的，正伸著小手去抓華妃耳朵上的紅寶石墜子。
華妃一邊歪頭躲她的小爪子，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曹琴默說著什麼，臉上的表情不耐煩裡帶著幾分慈母的柔光。
曹琴默坐在旁邊的紫檀圈椅上，手裡端著茶盞，姿態端正而從容。
“喲，姐姐來了！”
華妃看見我進來，也不起身，隻是抱著福順公主往旁邊挪了挪，在暖榻上給我騰出一個位置。
“快坐快坐，外頭冷不冷？頌芝，上熱茶，本宮這裡得了上好的蜜棗，去做碗紅棗牛乳來，多放一勺蜂蜜。”
我一屁股坐到暖榻上，也不客氣，伸手逗了逗福順公主的小臉蛋。
小丫頭被我一碰，咯咯地笑起來，露出粉嫩嫩的兩顆小乳牙，口水順著下巴淌下來。
安陵容卻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等我和華妃都落座了，才上前兩步，先給華妃端端正正地福了福身，又轉向曹琴默福了福身。
“給華妃娘娘請安，給竹嬪娘娘請安。”
行完了禮，這才在椅子上坐下。
華妃歪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頌芝還是有些眼力見的，雖然華妃沒說，但到底也給安陵容上了同樣的茶。
我端起喝了一口，溫熱的牛乳混著紅棗的甜香和蜂蜜的醇厚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和了。
我放下碗，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後抬起頭來看向華妃，樂嗬嗬地開了口。
“妹妹好手段啊。”
華妃挑了挑眉，大約是沒反應過來我指的是什麼。
我放下帕子，一隻手搭在福順公主軟乎乎的小腿上輕輕拍著。
“不知不覺就買通了莞嬪身邊的人，這一手玩得漂亮，實在讓人佩服。”
安陵容震驚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心裡已經在飛快地轉。
她猜到了。
隻是不敢確認。
我看她嚇得臉色都有些不自然了，不由得笑了笑，端起紅棗牛乳又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你猜的沒錯，就是浣碧。”
安陵容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意識地往華妃那邊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妹妹確實意識到浣碧不像尋常婢女。
同是陪嫁的貼身侍女，她穿得比流朱好，說話也比流朱硬氣。
在甄府的時候我見過她跟流朱拌嘴，那股子架勢倒不像丫鬟訓丫鬟，更像是小姐訓丫鬟。
可臣妾萬萬沒想到，她會背叛莞嬪。”
“你沒想到就對了。”
華妃往暖榻上靠了靠，把福順公主往懷裡攏了攏，小丫頭已經睡著了，長長的睫毛覆在胖嘟嘟的臉頰上，真討喜。
華妃壓低了聲音怕吵醒女兒，可語氣裡的得意卻壓都壓不住。
“也就你熹貴妃姐姐，心比比乾多一竅，才看得出這彎彎繞繞。
竹嬪跟本宮說這些的時候，本宮聽了兩遍才理明白呢。
頭一遍聽得稀裡糊塗的，第二遍才拍了大腿，原來是這麼回事！”
她說到“拍了大腿”的時候，還真伸手在暖榻上拍了一下。
雖然收著力道怕驚了孩子，可那架勢倒像是恨不得當場再拍一回大腿才好。
我被她這副模樣逗得直搖頭，轉過頭去看向曹琴默。
曹琴默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手裡端著茶盞，神情從容。
她在華妃手底下生活，除了偶爾鮮豔些，大部分時候都很素淨。
可這恭順的模樣底下，藏著的是一顆比誰都精於算計的心。
她見我看向她，便放下茶盞，微微一笑。
“都是臣妾太小心了些，才故意做得隱蔽。”
她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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