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是無可奈何的溺愛。
“把朕當人情去拉攏關係啊？
胡同裡的老鴇子都沒你算計得狠！朕堂堂一國之君，在你嘴裡倒成了可以隨意借花獻佛的主兒了。
你這腦袋瓜子裡頭成天都在想些什麼？”
我嘻嘻一笑，鬆開他的脖子，重新靠回引枕上。
鬥嘴是件痛快事，整個後宮裡頭，能跟皇上這樣說話的人，除了我大約也就隻有華妃了。
可華妃隻會硬剛，不懂得見好就收，更不懂得什麼時候該遞個台階給他下。
“皇上，天色不早了，不管去哪個姐妹那兒，都該走了。
再不走，旁人該說臣妾懷著身孕還霸占著皇上不放，到時候臣妾又得多背一個善妒的罪名了。”
皇上站起身來，卻沒有立刻走。
他彎下腰，替我拉了拉夾被，把那被角重新掖進我的肩膀底下。
“你別不開心。朕去看看莞嬪，她今日挨了打，又死了貼身的人，朕不想她太難受。
你知道的，她……朕看一眼，便覺得像是看見了從前的柔則。
朕不是不疼你，隻是……”
他話說到一半，大約是覺得後頭的話不太好開口，便停住了。
我心裡頭當然清楚。
他去看甄嬛，一半是心疼她，一半是心疼那張酷似純元的臉。
可這話我不能說破，說破了就是我不懂事了。
在這後宮裡，懂事的女人才活得長久。
再說了，他先來景陽宮安撫我，最後再去承乾宮看甄嬛。
他心裡頭誰輕誰重，腳替他說了。
我笑著點了點頭。
“皇上先來看臣妾，臣妾便知道，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更重要。這就夠了。
臣妾才不會計較皇上這樣多情風流的男人再去左右逢源呢。
您那些風流債，臣妾替您管著六宮還不夠，要是再替您管著心，那臣妾可就真成老媽子了。”
皇上被我這話逗得又笑了一聲，伸手在我鼻子上輕輕捏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邁步往殿外走。
“好好休息，朕明日午膳晚膳都過來陪你用。朕最近吃齋，你吩咐廚房做得清淡些。”
然後簾子一掀，腳步聲便漸漸遠了。
我喊了聲“恭送皇上”，便閉了眼，靠在引枕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一整天的戲，總算是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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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我閉著眼躺了一會兒，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發酸，像是被人拆過一遍又重新拚起來似的。
吵架打架是體力活，跟皇上鬥智鬥勇更是體力活，懷著一對雙生子乾這些，更是體力活中的體力活。
虧得我如今不過二十有三，要是再老個十歲，怕是這一套下來就直接躺平了。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簾子響動，熟悉的腳步聲走了進來，還有瓷碗擱在托盤上那一聲輕微的磕碰。
我睜開眼，看見冬青姑姑端著藥進來了。
她把托盤放在炕幾上，那藥碗裡的藥汁子還在微微冒著熱氣，苦味直往我鼻子裡鑽。
她一邊拿調羹輕輕攪著藥汁一邊說。
“娘娘，您白日裡發了那樣大的脾氣，太醫說了，肝火太旺，讓您喝了藥好好歇著，千萬不能再動氣了。”
我接過藥碗，一勺一勺慢慢地喝著。
安神藥的苦味從舌尖一路鋪到嗓子眼，苦得我直皺眉，可我還是逼著自己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這藥是衛臨專門給我調的方子，裡頭擱了黃芩、白術、砂仁這些安胎的藥材，又加了阿膠和熟地補氣血，苦是苦了些，可效果確實好。
“安小主方才來過，”
冬青姑姑站在一旁，接過我喝完的空碗，又從懷裡掏出一方乾淨的帕子遞給我擦嘴。
“瞧著像是有什麼話想跟娘娘說，到了門口聽說皇上在裡頭，便說明日一早再來。奴婢便送她出去了。”
我點點頭，擦了擦嘴角，將帕子擱回托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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