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戲還沒演完。
我掙紮著要起身，作勢要下榻給皇上謝恩。
身子剛撐起來一半，手臂便一軟，整個人又跌回了引枕堆裡。
額上的汗冒得更密了，我微微喘著氣，那喘氣聲聽著像是累極了，又像是虛極了。
皇上連忙伸手按住我的肩膀，語氣責備。
“說了不許動就不許動，還亂動什麼？往後這些虛禮都免了，你就是見了朕，也不必起身行禮。
朕已經告訴衛臨了，禦藥房任何上等的藥品，都緊著景陽宮使用。
人參鹿茸、什麼血燕蟲草，隻要你需要，隻管去取。
先把你的身子補好，胎相才能好，旁的什麼都不打緊。”
我靠在引枕上，嘴角彎了起來，笑得很乖巧，也很真誠，至少看起來是真誠的。
這些年在後宮裡頭摸爬滾打，我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
該示弱的時候千萬別逞強，該笑的時候千萬別吝嗇。
皇上想要看到的，是一個依賴他、感激他、需要他保護的蘇禾。
那我就給他看到那樣的蘇禾。
“多謝皇上關懷，臣妾一定好好養身子，絕不讓皇上和太後操心。”
我笑著說。
皇上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全然不像一個九五之尊，倒像是尋常人家的丈夫在照顧生病的妻子。
我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這個男人，他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他待純元也曾這般溫柔過，待華妃也曾這般縱容過，待甄嬛更是因為那張臉便寵幸有加。
他對後宮的女人，從來都是一手給糖一手拿鞭子，讓你甜到心裡頭的同時，也得時刻記著誰是主子。
大約這就是胤禛最可怕的地方，他的溫柔從來不是假的，隻是從來不會隻給一個人。
我定了定神，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
眼下不是琢磨這些的時候。
“皇上，臣妾身子發虛，一身的汗水，黏糊糊的，實在不方便伺候您。
您瞧瞧，天色也不早了，皇上是在偏殿歇息呢？還是去哪位姐妹那兒坐坐吧？
不然臣妾白白留著您，讓您守著一個滿身汗味兒的大肚婆，豈不是委屈了您？”
後宮裡頭爭寵爭得頭破血流的女人多了去了，可主動把皇上往外推的，反倒稀罕。
皇上聽了我這話，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他斜著眼看我，那眼神裡頭帶著促狹，玩味，還有幾分被逗樂了的好笑。
“你真是壞透了，”
他說，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隻有在私下裡才會流露的邪魅。
“不然你給朕安排安排？朕今晚聽你的。”
我哼了一聲，把臉往旁邊一扭，故意做出一個吃醋的表情。
“要說安排，”
我慢悠悠地開口，酸味拿捏得十分到位。
“那都是安排自己貼身的丫鬟去伺候皇上。可臣妾統共就剩展雲這一個貼心的了。
臣妾都給她相看好婆家了，就等著明年求皇上指婚呢。
皇上要是把臣妾最後一個貼心人也要走了，那臣妾往後在景陽宮裡，可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一個了，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了。”
我說這話的時候，展雲正好端著一盞新沏的菊花茶從外頭進來。
她一腳跨進門檻，剛好聽見“指婚”兩個字，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茶在她手裡晃了晃，茶水差點蕩出來，她連忙穩住手腕，可臉上的表情卻怎麼都穩不住了。
“娘娘……”
她訥訥地喊了一聲，藏都藏不住的羞澀。
我看了她一眼，心裡暗笑。
這丫頭平日裡在景陽宮跟個管家婆似的，可一提到這樁事，她就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皇上也轉頭看了展雲一眼，目光在她臉上轉了轉，又落回我身上。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對展雲點了點頭，語氣頗為溫和。
“你伺候你家娘娘多年，帶大了皇子和公主，是有功勞的。
朕都看在眼裡，等你家娘娘平安生產，身子養好了，朕便親自給你指婚。
”。的你賞娘娘家你替朕是算，妝嫁份一添你給要還朕，候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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