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一動就錯過信號。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又爬到頭頂，又往西邊滑去。等了整整一天，北方的天際線上，終於出現了塵土。
簡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舉起紅旗，搖了三下。敵人來了。
單於的先鋒探子騎著快馬，從峽穀裡穿過去，一個來回，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兩側懸崖上光禿禿的，連隻鳥都沒有。他們向後方的大軍揮了揮旗——安全。
三萬騎兵開始進入鷹愁澗。
騎兵行軍，隊伍拉得很長。先鋒是三千輕騎，速度快，負責探路；中軍是兩萬主力，由左穀蠡王親自率領；後衛是七千輜重兵，押著糧草和輜重。
隊伍剛進峽穀，北口外就出現了騷動。一支殘兵從北麵跑來，大約五十人，穿著右賢王部下的皮袍，旗幟東倒西歪，馬都跑不動了。領頭的是一個女人，臉上塗著泥巴，頭發散亂，手裡舉著一麵殘破的旗。
“救命！右賢王敗了！我們是逃出來的！”
左穀蠡王的先鋒官看了她一眼，沒有起疑。草原上打了敗仗，殘兵敗將四處逃竄，是常有的事。他揮揮手：“讓開！別擋路！”
那女人卻沒有讓開，而是帶著她的殘兵，踉踉蹌蹌地往峽穀裡跑。一邊跑一邊喊：“後麵有追兵！右賢王的人追上來了！”
先鋒官皺起眉頭，回頭看了一眼。後方確實有塵土揚起，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追。他罵了一聲，下令全軍加速。峽穀裡的騎兵加快了速度，隊伍開始擁擠。
簡寧跑在最前麵，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不敢回頭，不敢停，不敢想。她隻是跑，跑向峽穀深處，跑向兩側懸崖上那些趴著的兄弟。
身後，三萬騎兵像一條長蛇，鑽進了鷹愁澗。
江無妄看見了簡寧。
她跑在最前麵，皮袍的下擺卷起來，露出裡麵綁著護腿的小腿。她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陣風。身後，是密密麻麻的騎兵，鐵蹄踏得大地都在顫抖。
他的手指扣在石頭上，指節泛白。快了，再近一點。
簡寧跑過穀口的第一道隘口，朝山脊上揮了揮手。
江無妄深吸一口氣，舉起紅旗，搖了兩下。
“準備戰鬥！”
兩側山脊上，將士們握緊了手中的繩索。那些繩索連著堆在山頂的滾石和檑木，幾千塊大石頭，幾千根粗木頭，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簡寧跑過第二道隘口。身後，先鋒騎兵已經追上了她。一個騎兵舉起刀，朝她砍來。簡寧往旁邊一閃，那刀砍空了。她從懷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用火折子點燃引線，往身後一扔。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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