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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半夜。
阿史那雲掀開帳簾時，江無妄還沒睡。他趴在沙盤上，用木棍在地圖上劃來劃去，燭火把影子拉得很長。簡寧蜷在角落裡，裹著毯子，睡得正香——燒退之後，她變得特別能睡，江無妄說她是在“補覺”，她翻個白眼說“你管我”。
阿史那雲的臉色不太好看。
“右賢王傳來急信。”她把一封羊皮紙遞給江無妄，聲音壓得很低，“單於調了左穀蠡王和三萬騎兵，說是‘平叛’，其實是衝右賢王來的。”
江無妄接過羊皮紙，展開，就著燭火看了一遍。信是右賢王親筆寫的，字跡潦草，墨跡都花了，顯然是在馬背上匆匆寫就的。可每一個字，都透著急迫和恐懼——“單於以叛國之名討伐本王，本王若敗，左賢王舊部儘歸單於。屆時單於坐擁十萬鐵騎，雲中郡危在旦夕。望將軍念唇齒之情，出兵相救。本王願世代稱臣，永不犯邊。”
江無妄放下信，沉默了很久。
簡寧不知什麼時候醒了，裹著毯子湊過來，腦袋探到他肩膀後麵，把信看了個大概。看完之後，她的臉色也變了：“三萬騎兵？咱們隻有三千人。”
阿史那雲點點頭：“右賢王手裡還有一萬五千人，可他的兵是新收編的，左賢王的舊部根本不服他。真要打起來，能戰者不過五千。”
帳房裡安靜下來，連燭火都不敢跳了。
簡寧看看江無妄，又看看阿史那雲，咬了咬嘴唇：“那咱們......救不救？”
江無妄沒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沙盤前，看著那些代表敵我兵力的小旗。三千對三萬，怎麼看都是死路。可如果不救，右賢王敗了，單於吞並了他的部眾，下一個目標就是雲中郡。
唇亡齒寒。這個道理，誰都懂。可怎麼救？
他盯著沙盤看了很久，忽然拿起木棍，指著右賢王駐地北麵的一道峽穀：“這裡。”
簡寧湊過來，順著木棍的方向看。那道峽穀她在地圖上標注過，叫鷹愁澗，兩側是陡峭的懸崖，中間是一條狹長的通道，最窄的地方隻能並排走三匹馬。
“鷹愁澗。”阿史那雲念出這個名字，眼睛忽然亮了，“你是說......”
“圍點打援。”江無妄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右賢王守城，我們打援。單於的援軍要從北麵過來，必經鷹愁澗。我們在兩側懸崖上設伏，等他們進了口袋，封住兩頭，居高臨下，滾石檑木，火油炸藥——三萬騎兵，一個都跑不了。”
簡寧的眼睛也亮了：“你是說，不打正麵，打埋伏？”
江無妄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這次，咱們讓他們連退的機會都沒有。”
伏擊地點定下來之後，剩下的就是怎麼打。
鷹愁澗的地形確實險要，可單於的援軍也不是傻子。先鋒探子會提前探路，兩側懸崖會有斥候搜索，如果沒有足夠的火力，光靠滾石檑木，頂多能殺傷前鋒，後麵的大部隊很快就會反應過來，退出口袋，繞道而行。
必須有一擊必殺的手段。
江無妄把自己關在帳房裡整整一天一夜。簡寧送了三頓飯進去，端出來的時候都是涼的。她趴在帳簾外麵聽了半天，隻聽見叮叮當當的聲音，像是在敲什麼東西。
第二天早上，江無妄出來了。他眼睛布滿血絲，臉上全是黑灰，可嘴角掛著笑。手裡捧著幾個黑乎乎的鐵疙瘩，圓滾滾的，像西瓜，上麵還插著一根引線。
簡寧好奇地湊過去，伸手就要摸。江無妄一把打開她的手：“別碰！會炸的！”
簡寧嚇得縮回手，瞪大眼睛：“炸？怎麼炸？”
江無妄蹲下來，把鐵疙瘩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指著引線：“這裡麵填了火藥，插上引線，點燃之後扔出去。引線燒完，火藥爆炸，鐵片四濺，方圓五步之內，寸草不生。”
簡寧的臉白了：“你......你什麼時候做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江無妄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昨晚。我把軍中的火藥都收攏了，又讓鐵匠打了幾個鐵殼子，灌進去，封好口。試了幾個，效果還行。”他頓了頓，指了指遠處山坡上被炸出一個大坑的地方，“就是聲音有點大，可能會驚動敵人。不過沒關係，咱們先把他們引進口袋，再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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