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淵離去後,山寨裡關於“招安”的爭論持續了好幾天。趙大山等老兄弟對官府根深蒂固的不信任難以消除,石虎等新加入者則對“官身”帶來的安穩抱有期待,陳老先生和蘇雲裳則更傾向於審慎利用這個機會。最終,李昊力排眾議,定下了“虛名實利,借殼發展”的策略。他讓陳老先生草擬了一份措辭謙卑卻又暗含機鋒的“陳情表”,由孫狗兒設法送到了郡城。
等待回音的日子,山寨並未鬆懈。防禦工事繼續加固,煉鐵工坊爐火不熄,新一批粟米也已播種下去。李昊則開始利用係統新解鎖的【初級軍事編製】知識,著手整頓隊伍。他將現有近百名青壯,按照職能和戰鬥力,初步劃分為“戰兵”、“輔兵”和“工兵”。戰兵由趙大山和石虎統領,負責作戰和警戒;輔兵負責運輸、築城、耕作等輔助任務;工兵則專司打造、維修器械。雖然裝備依舊簡陋,但有了明確的編製和職責,效率提升了不少。
半月後,孫狗兒帶回了一個木匣和一份蓋著郡守府大印的文書。木匣裡是一枚粗銅鑄造的印章,刻著“黑風寨鄉勇團練使”幾個模糊的字樣;文書則正式承認了李昊的“團練使”身份,準許其“暫駐黑風寨舊址,編練鄉勇,保境安民”,並要求“每年上繳錢糧若乾,聽候郡府調遣”。
“黑風寨鄉勇團練使?”趙大山拿著那枚粗糙的印章,嗤笑道,“用死對頭的地盤給咱們命名,這官府,是膈應人還是沒腦子?”
李昊摩挲著冰涼的印章,心中明了。這看似荒唐的命名,恰恰反映了官府的微妙態度:既想利用他們這支力量維持地方治安,又不願讓他們發展得太順理成章,甚至帶著一絲羞辱和警惕。所謂的“錢糧若乾”更是語焉不詳,留下了任意索取的餘地。
“名分有了,雖然是帶刺的。”李昊將印章收起,目光掃過眾人,“從今日起,我們對外,便是‘黑風寨鄉勇團’。大山,石虎,約束好弟兄們,不得再以‘山寨’自稱。對外行文,一律用這個名號。”
“李大哥,難道真要聽他們調遣?給他們交糧?”石虎有些不解。
“聽調遣?交糧?”李昊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那要看是什麼調遣,交多少糧。眼下,這層皮能幫我們擋住青龍寨的明刀明槍,也能讓我們有機會從官府手裡弄到些急需的東西,比如……鹽鐵專賣的許可,或者荒地的開墾權。至於錢糧,先拖著,哭窮,等我們根基更穩再說。”
眾人恍然,原來首領打得是這個主意。借官身行自保之實,陽奉陰違,積蓄實力。
有了這層官方身份,效果立竿見影。首先便是周邊零散流民和山民的態度轉變。之前是畏懼夾雜著好奇,現在則多了幾分敬畏,甚至主動前來交易或投靠的人數也增多了。李昊來者不拒,但審查更加嚴格,一律納入“鄉勇”編製或附屬民戶管理。
其次,青龍寨那邊果然消停了不少。過江龍再囂張,也不敢明著攻打“官府認可”的鄉勇團,至少短期內,大規模的進攻風險降低了。這為山寨贏得了寶貴的喘息和發展時間。
然而,官身也帶來了新的煩惱。沒過幾天,便有附近一個姓林的保長,帶著幾個衙役模樣的人,大搖大擺地來到寨前,聲稱要核查人口、丈量土地,為征收今年的“團練捐”做準備。
那林保長肥頭大耳,眼神倨傲,開口便是:“李團練使,你這寨子裡男丁不少啊,按規矩,每人需納捐錢五百文,或折糧一石。還有這新墾的田地,也需登記造冊,繳納田賦……”
趙大山聽得火冒三丈,差點就要動手,被李昊用眼神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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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臉上堆起無奈的笑容,將林保長請到一旁,悄悄塞過去一小塊碎銀(從繳獲中得來),低聲道:“林保長明鑒,我等初來乍到,百廢待興,弟兄們連飯都吃不飽,哪來的錢糧納稅?這寨子也是剛從那幫殺千刀的土匪手裡奪回來的,破敗不堪。還望保長體恤,在郡守大人麵前美言幾句,寬限些時日。待秋收之後,定當補上。”
林保長掂了掂手中的銀子,臉色稍霽,但依舊拿腔拿調:“嗯……既然李團練使有難處,本保長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這樣吧,捐錢可暫緩,但這人口田畝,必須登記!這是王法!”他意在留下把柄,日後好多加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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