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都繳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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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不平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屍體。
“這一劍，”封不平說，“有幾分風師叔的影子了。”
呂不良抬起頭，師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裡有一絲欣慰。
“還差得遠。”呂不良說。
“知道差就好。”封不平拍了拍他肩膀，“收劍吧，翻錢。”
呂不良點點頭，彎腰將劍在“鐵叉”衣服上蹭乾淨，收劍入鞘。動作熟練，沒有一絲多餘。
從不棄那邊已經清點完戰利品，抬起頭，難得露出笑容：“師兄，這次肥了。光是銀票就有八十多兩，還有些碎銀和值錢物件，加起來怕不下一百二十兩！”
成不憂吹了聲口哨：“夠呂師弟吃三個月藥了！”
呂不良也笑了，笑意很淺，但真實。
他想起三個月前，在亂石灘的那個黃昏。他握劍的手在抖，胃裡翻江倒海，殺一個投降的人要下那麼大的決心。
現在他站在滿地屍體的礦洞裡，身上濺著血，心裡想的卻是：一百二十兩，能買兩支好參，配三個月的藥，足夠他把“混元抱一態”再往前推一步。
這就是江湖。
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心軟的人活不長，猶豫的人死得快。
而他，已經不想死了。
回去的路上，成不憂興高采烈地規劃著這筆錢的用法，從不棄默默算著賬，封不平走在最前麵，步伐沉穩。
呂不良走在最後，腰間的長劍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他忽然想起風清揚。
有沒有想過有一天，這把劍會沾滿血？
或許想過吧。或許正是因為想過，才選擇了傳給他。
劍沒有善惡，殺人的人才分善惡。
至於手上沾了多少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握劍的手。粗糙，有力，指節處有幾道新添的細小疤痕，那是上個月剿匪時被一個負隅頑抗的匪徒劃的。
他沒處理那道傷，讓它自己結痂、脫落，留了道淺淺的白印。
挺好的，他想。
就當是提醒。
回到山穀已是深夜。月光灑在水潭上，波光粼粼。呂不良在自己屋前坐了一會兒，沒急著進去。
他掏出從不棄分給他的那份銀兩——不多，三十兩，他堅持隻要這麼多。剩下的留給師兄們添置物資，或者以備不時之需。
三十兩，夠買一支不錯的老參，幾斤黃精，還有他盯了好久的那本坊間刻印的《經絡彙參》。之前一直舍不得買，這次可以拿下了。
他把銀兩在手心裡掂了掂，沉甸甸的。
這是六條人命的錢。不對，加上之前幾次，二十多條人命了。
他把銀兩收進懷裡，起身推門進屋。
明天開始，又是新一輪的修煉。練功，配藥，喝藥。等錢花光了，再出去。
循環往複，生生不息。
這就是他現在的日子。
呂不良躺在床上，聽著窗外隱約的蟲鳴，閉上眼。
日子就這麼循環著，練功，吃藥，下山，剿匪，拿錢，回來再練功。
一轉眼，又過了兩個多月。
這期間他們又出了五次手。有大有小，有肥有瘦。最肥的一次端了個盤踞在廢棄驛站的老窩，光銀票就翻出一百六十多兩，還有兩件成色不錯的首飾。最瘦的一次是夥剛聚起來的小毛賊，攏共七個人，兵器都沒幾把像樣的，翻遍窩棚湊出不到八兩銀子，還不夠呂不良買兩根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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