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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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
近千名內侍持刃列陣，沉默立於衝天火光之前。
灰藍衣袍在烈焰前如鐵幕般展開，利刃的寒光映著躍動的火舌。
這些慣常躬身的宦官此刻脊梁筆直，眼底凝著冰封的鋒芒。
叛軍的馬蹄聲已如地動般迫近，黑底金蛇旗在熱風中狂舞，仿佛活物。
宮闕的梁柱在烈焰中崩裂，火星如隕星般傾瀉而下。
破空之聲驟起。
箭矢如飛蝗自側翼襲來，穿透皮甲沒入血肉的悶響接連炸開，數十叛軍應聲墜馬。”
援軍？！”
夏守忠抬起溝壑縱橫的臉，混濁的眼珠驟然收縮。
宮牆另一側，煙塵被鐵蹄踏破。
“殺——”
嘶吼撼動夜空，“忠靖侯史”
的旌旗撕開濃煙。
史鼎鐵甲覆身，長矛如銀龍探首，戰馬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緊隨其後的數千精銳化作鋼鐵洪流。
更令人心驚的是另一側——陳守年率領殘存的虎賁軍如楔子般切入戰陣，兩股鐵流狠狠撞向叛軍側翼。
“陳大人……史侯爺……”
夏守忠枯瘦的手掌劇烈顫抖，淚水滾過煤灰覆蓋的臉頰，“陛下，天不亡我！”
慶帝的目光釘在戰場上。
史鼎的長矛每一次突刺都綻開血花，陳守年則如瘋虎入羊群，鋼刀翻飛間殘肢斷刃四濺。
“向前！”
史鼎的吼聲壓過火嘯，“護駕！”
他們怎能不急——內城的火光灼痛了所有人的眼睛，誤以為叛軍已破宮禁，反倒激出背水一戰的狠絕。
兩支鐵軍化作 ** ，竟在數萬叛軍中犁出一條血路。
“陛下！”
陳守年滾鞍下馬，鐵甲上的血珠砸在地上滋滋作響。
他單膝跪地時，膝甲撞擊石板的聲音清脆如裂玉：“臣……來遲了。”
太上皇疾步上前欲扶，話音未起——
“報——！”
血人般的虎賁軍士踉蹌撲來，“東華門已破！叛軍主力……殺至！”
空氣驟然凝固。
陳守年猛然起身，甲片錚鳴：“請陛下移駕！臣願——”
“不必。”
沙啞的聲音截斷了話語。
眾人回首。
戴權拖著遲緩的步子走上前來，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近乎解脫的笑意：“忠靖侯，陳大人……諸位皆是國之柱石。”
他緩緩轉過身，麵朝慶帝與太上皇的方向，深深地彎下腰去：“隻是陛下與上皇……莫非將老奴給忘了？”
殿中眾人皆是一怔。
老太監卻已挺起了佝僂的脊背，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在躍動的火光裡驟然迸射出懾人的銳芒：“這宮牆之內……尚有上千名內侍！”
“老奴……願率他們為陛下斷後！”
話音落下，整座大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太上皇身軀猛然一顫，蒼老的麵頰瞬間湧上血色：“戴權！你竟敢——”
“上皇！”
戴權陡然拔高聲音，生平頭一回截斷了主子的話語！他枯枝般的手指直指宮門外衝天而起的烈焰：“來不及了！”
“老奴這條命……早在多年前那個冬天就該了結！”
他嘶啞地低笑起來，“能苟活至今……已是偷來的光陰！”
千餘名太監無聲地集結成陣，冰冷的目光如出一轍地投向如潮水般湧來的叛軍。
“……好！”
慶帝忽然大步上前，竟伸手重重按在戴權瘦削的肩頭：“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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