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第2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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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國公身為三軍統帥，論行軍征戰的決斷，無人能及，不如——”
他微微側身，視線轉向賈邱，“請遼國公自行斟酌，看此策是否可行？”
既將難題引向別處，又留足了台階。
賈邱唇角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揚。
他明白，嶽父這是巧妙地將決斷之權交還到自己手中——
若是由他賈邱主動請纓南下馳援，便不是群臣逼迫，而是主帥自請出征！
兩全其美，既不讓太子為難，也不令眾臣背負勸主帥涉險之責。
賈邱當即向前一步，肅然道：
“殿下，臣以為林大人所言在理！滁州危局刻不容緩，臣請親自領兵，星夜南下。
至於京城防務——”
他目光倏然掃過眾人：“軍中尚有史侯、楊侯、李尚書等久經沙場、熟稔京營布防的重臣，而神策、玄策二軍亦有武定伯熊文龍、定遠伯蘇瑾言這等大將坐鎮，足以穩住局勢，固守京城！”
“用兵之道，從無萬全之策。
但——”
“若由臣親自南下，滁州叛軍——必當潰散！”
此言既出，太子一直緊繃的神情終於緩和下來。
他並非未曾想過派遣賈邱南下，隻是顧慮重重——
主帥離京，敵軍是否會乘虛而入？若無大將坐鎮，朝中諸將誰能服眾？
難道他這太子當真不知輕重麼？
燭火在帳中搖曳，將太子的麵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沉默良久，終於將手掌重重按在案上：“便依遼國公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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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至一半，他忽然收聲，目光如炬地刺向階下之人：“賈卿此番南下，欲率多少兵馬？”
燈花在此時輕輕爆開。
賈邱自陰影中抬起臉，眸底似有寒潭深漩：“八百。”
“多少？”
“八百。”
**第七卷 鐵騎夜行**
點兵台上，八百玄甲列陣如墨。
軍情如火，不容半分拖延——今夜便需開拔。
親軍統領林宇踏著月色疾步而來，甲葉相擊之聲冷冽如碎冰：“稟國公，八百槊騎精銳已整備完畢。”
他略一遲疑，聲音壓得更低：“隨行親衛營……亦已集結。
現存一百八十六人。”
賈邱的腳步驟然釘在原地。
他緩緩轉身，望向那片曾無比熟悉的朱甲隊列。
月光洗過每一張麵孔——本該齊整的三百之數，此刻竟空出小半！
“今日折損？”
這沒頭沒尾的問話，林宇卻聽得明白。
他喉頭動了動：“陣亡九十七人。
重傷十七。”
賈邱袖中的拳猛然握緊，指甲陷進掌肉。
月光下，他眼底泛起血絲，有什麼在眶中隱隱浮動。
“國公……”
隊列裡忽有個年輕親衛咧開嘴，笑得比哭還難看：“咱營裡老規矩——活著的啃肉，躺下的享香！值了！”
話雖如此，那滿臉的淚卻止不住地淌。
賈邱猝然仰首望向中天冷月，不肯再看。
喉結在頸間劇烈地上下滾動。
清輝如霜，將他眼角那點水光映得無所遁形。
“親衛營聽令——”
他驟然暴喝，聲浪撞碎校場寂靜：
“家中獨苗者——上前！”
四十三人遲疑著踏出隊列，個個眼窩通紅。
“尚無子嗣者——上前！”
三十一人垂首出列。
“幼子未滿十六者——上前！”
二十五人邁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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