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休沐日（新年快樂～）
回程路上，暮色漸沉。
二十餘騎沿著山間小徑，不疾不徐地向著平陽城的方向行去。
身後，那座被血洗的邪教據點已經化作一片廢墟，隻餘幾縷黑煙裊裊升起，很快便被山風吹散。
陳北策馬行在隊伍中段，身旁是青璿。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眾人雖然疲憊，但士氣高昂，偶爾傳來幾聲低語和輕笑。
但隊伍最前方，李文化卻一言不發。
他騎在那匹雄健的黑馬上，戰戟橫在鞍前，目光望著前方漸暗的山路，似乎在想著什麼。
雲溪子與他並轡而行，見他沉默，也識趣地沒有打擾。
馬蹄聲嗒嗒，在寂靜的山林中回蕩。
李文化的思緒，卻飄得很遠。
邪教據點，五十餘名教徒，一名歸元境首領。
放在尋常的剿匪行動中，這已經算是頗為可觀的戰果了。今日一戰，己方無一折損，可謂完勝。
但他心中，卻並無太多波瀾。
不是因為傲慢，而是因為——這本就是理所當然。
他見過真正的戰爭。
那是十幾年前，他還在邊軍效力時，參與的與北境蠻族的大戰。
數萬人的對沖，鐵騎如潮，箭矢如雨，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那種戰場上的每一次衝鋒，都是以命換命的搏殺；每一次勝利，都是用無數袍澤的屍骨堆出來的。
與那相比，今日這種小規模的突襲，確實隻能算是“剿匪”。
一群叛賊罷了。
李文化心中想著，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冷笑。
那些邪教徒，或許在他們自己的圈子裡，自以為是時代的顛覆者、新世界的開闢者。
但在真正的正規軍麵前，在鎮魔司這種訓練有素、裝備精良、配合默契的暴力機構麵前——
他們什麼都不是。
今日這一戰，己方二十餘人，壓著對方五十多人打，全殲敵酋，己方無一折損。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且，他們還僅僅隻是鎮魔司。
在山南道，鎮魔司固然是處理妖魔事件的主力，但真正的國家暴力機器，遠不止於此。
邊軍，城防營，各州府的府兵，還有朝廷直屬的禁軍……
那些才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若是真的驚動了朝廷，調來一支成建製的軍隊，那三千鐵騎踏平雲盪山，也不過是旦夕之間的事。
邪教？
不過是癬疥之疾罷了。
不過——
李文化腦海中忽然閃過陳北彙報時的那句話：
“那小鼎的氣息，比這據點裡的邪教徒更加古老、更加深沉。”
他微微皺了皺眉。
這種話，從一個剛入洗髓的年輕人口中說出來，本不必太在意。年輕人嘛，第一次見識真正的邪物，難免有些大驚小怪。
但陳北那小子……
李文化想起剛才在戰場上，那年輕人彙報時的眼神——平靜，篤定，沒有一絲誇張或炫耀。
他不是在邀功，也不是在危言聳聽。他隻是在陳述一個他確信的事實。
這就有點意思了。
還有那個光頭大漢臨死前的狂笑：
“偉大的主，已經降臨！”
瘋言瘋語，本不必當真。但配上陳北的感應……
李文化搖了搖頭。
或許，確實需要注意一下。
不是怕，是謹慎。
鎮魔司能在山南道屹立這麼多年，靠的不僅僅是實力，還有那一份任何時候都不放鬆的警惕。
他收回思緒，目光掃過前方漸近的平陽城輪廓。
城牆上已經亮起了燈火，在暮色中如同一串串明珠。
“李大人。”雲溪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此番合作愉快，日後若有需要，流雲宗定當繼續效力。”
李文化回過神，看向這位歸元境的宗門長老，微微點頭：“雲溪子道友客氣了。今日貴宗出手，李某記下了。”
兩人相視一笑，客套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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