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下雪了
傍晚，陳北回到自己的院子。
推開門，那叢修竹依舊靜靜佇立，池塘的水麵結了薄薄一層冰，在暮色中泛著冷光。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那腳印消失得太蹊蹺。不像是逃跑，倒像是故意的——把他們引到那裡，然後消失得乾乾淨淨。
可如果是故意的，目的是什麼？警告？還是單純的戲弄？
他想不明白。
鑒邪司那些老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南疆的術，上古的紋路，幾百年前的記載……都是些碎片，拚不出完整的圖景。
墨淵發了火。換誰都得發火。邪教的事還沒完，妖族的事剛平息，又冒出個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東西。
山南道這地方，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他擡起頭，看向天空。
天色陰沉得厲害。不是普通的陰天，是那種壓得很低、透不過氣來的陰沉。
雲層厚得像一床舊棉被，灰撲撲的，一絲陽光都透不下來。
遠處的山巒已經看不清輪廓，隻剩下模糊的影子，和天融在一起。
要下雪了。
他想起小時候在淮雲縣，每到這種天氣，母親就會把家裡的棉襖翻出來曬一曬，說“天要冷了，別凍著”。
父親會提前把柴火劈好，堆在院子裡，用油布蓋著。他和妹妹就圍著火盆，等著母親燉的熱湯。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現在，母親不在了，父親也不在了。隻有他和妹妹，在這座陌生的城池裡，相依為命。
他忽然有點想陳小魚了。
那丫頭在學堂裡，這會兒應該剛吃完晚飯，正和幾個小夥伴在院子裡玩吧。
她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不知道她哥哥又進了一趟山，查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樣挺好。
那些事，她不需要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
天越來越暗了，風也大了起來，吹得修竹沙沙作響。
他轉身，推開屋門，走了進去。
屋內，一燈如豆。
陳北在床榻上盤膝坐下，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
丹田中，那輪新生的“驕陽”緩緩旋轉，散發著溫暖的金光。金色的氣血在經脈中順暢奔湧，那層暗金色的皮膜蟄伏在皮膚之下，隨時可以應機而動。
今天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那些想不明白的謎團，那些讓人心煩的猜測——此刻都暫時放下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
查不出來就繼續查。
但修鍊不能停。
不管那東西是什麼，不管它還會不會再出來，他都需要變得更強。
《蒼日經》的心法緩緩運轉。
那股溫暖的金光，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又從四肢百骸流回丹田。每一次循環，都讓那輪“驕陽”更加凝實一分，讓那金色氣血更加精純一分。
洗髓三層的境界，正在一點點穩固下來。
那股新生的力量，正在一點點融入他的身體，成為他的一部分。
窗外，風聲漸緊。
屋內，呼吸綿長。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
眸中金光一閃而逝，歸於平靜。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麵已經開始飄雪花了。
細小的雪花在風中打著旋兒，落在修竹上，落在池塘裡，落在青石闆上。一片白茫茫的，輕輕的，靜靜的。
陳北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掌心融化，涼絲絲的。
他關上窗，回到床榻，躺下。
體內，那輪“驕陽”依舊緩緩旋轉。
窗外，雪越下越大。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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