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是不是不像卷宗裡寫的那麼簡單？你……有沒有參與其中？”
謝文洲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澀得發疼。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放得很輕：“阿玉，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隨玉看著他，終究是點了點頭：“好。”
謝文洲略顯愁苦地笑了笑：“故事有些長，還有些俗套，你願意聽嗎？”
“你說的，我都會聽的。”
謝家，世代做的都是皇室的生意，謝父聰明能乾，在京城同輩人中向來都是佼佼者。
然而或許天妒英才，在一次外出時謝父不幸染上了肺癆，終日咳得撕心裂肺，偶有鮮血落在帕上，身形也日漸消瘦，大夫說好生調養還能活十餘年，可對謝父來說無疑是個打擊。
萬幸他有位得力的妻子。謝母雖非名門出身，卻承了三代經商的家學，手腕利落。她不僅日日湯藥不離手，悉心照料謝父，同時在丈夫的指點下執掌謝家商事，將內外打理得井井有條。日子便這樣平穩挨過了兩年。
可惜，現實不像話本那樣美滿，總有些人瞧不得女人當家做主，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恰逢謝母懷了身孕，府中驟然起了流言，說腹中孩子並非謝父骨肉，是她耐不住寂寞與人私通。流言裡甚至編出個“青梅竹馬”的影子，說謝父外出時二人便已暗通款曲，連年幼的小女兒謝文漪的身世，也被潑上了臟水。
哪怕沒有半分實證，可流言蜚語本就是殺人的利器。
謝父起初是相信妻子的，可當指責與議論如潮水般湧來，他的爭辯漸漸弱了，最終化作了沉默。再後來，他竟以病體為由，與謝母分了居。
謝母終究是躲不過世俗的指摘，在一個雨天的夜晚上吊自殺，連著腹中尚且三個月大的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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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來得猝不及防，前後不過一月時間。在書院讀書的謝文洲接到消息趕回家時，謝父已臥病在床，氣若遊絲。
隔著一層厚厚的帳簾，謝父用近乎交代後事的語氣，對自己最疼愛的次子囁嚅：“文洲…是我對不起你母親。”
可謝文洲早已從母親貼身嬤嬤口中，知曉了所有內情。積壓的怨恨在胸口翻湧，他對著奄奄一息的父親，拋出連串質問：
“你若不信她，當初為何娶她？若護不住她，為何不放她走？偏偏做個縮頭的啞巴，你知不知道，害死我娘的人是你！”
謝父隻是反複念著“我錯了，是我錯了”，急促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抬手去捂時，掌心已沾滿刺鮮血。
他何嘗不愛妻子，可流言聽得多了，便失了底氣。自己在外那麼久，她當真沒有過片刻動搖？哪怕一次，也是背叛。
或許還有肺癆的折磨作祟，每當謝母與他商議商鋪事務，病臥在床的他心底總會生出隱秘的怨懟：為何偏偏是自己染病，為何上天不公讓他先一步赴死？
這份複雜的心思，讓他從最初的維護，一步步退到了沉默的角落。
謝文洲望著對麵眼眶泛紅的隨玉，嘴角牽起一抹輕嘲：“傻姑娘，哭什麼，不過是一樁爛事罷了。”
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語氣平靜地繼續說起後續。
謝父或許是病入膏肓，或許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道坎，終究沒挨到第二年春天，便撒手人寰。
長子謝文瀾不得不接過謝家的擔子，可他本就不是經商的料，責任最終還是落在了謝文洲肩上。
可是，這條路真的太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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