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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漪回到謝府的時候，府裡靜悄悄的沒見幾個身影，她腳步未歇直奔謝文瀾的院落，推門而入時，卻見燈火如豆，大哥謝文瀾正埋首在一堆賬冊間，手指撥著算盤珠子，劈啪聲在寂靜裡顯得格外突兀。
謝文漪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大哥你這是？”
謝文瀾聞聲抬頭，眼下青黑如染，見了妹妹便苦著臉擱下算盤，揉著酸脹的眼眶：“我的好文漪，快來幫大哥看看，我眼睛都快瞎了。”
謝文漪在他對麵的錦凳上坐下：“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往日裡你不是躲賬冊躲得比誰都快？”
“還不是你的好二哥，現在撂挑子了，什麼都不想管，他的活都一股腦兒全扔給我了。”
誰知謝文漪聽完之後卻頗為不讚同：“大哥，你這話可不對，什麼叫他的活？誰規定了謝家的擔子得二哥一人承擔，你也瀟灑這麼久了，讓二哥休息休息怎麼了？”
“你…”謝文瀾自知理虧，“好吧，我算還不行嗎？”
“二哥人呢？”
“今兒一早就去內務府交差了。”謝文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沉了沉，“回來時臉色比前幾日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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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二哥也太慘了。”謝文漪托著腮搖頭晃腦，“明明自己病著，還硬撐著做事。不像有些人，才接手半日，就叫苦連天，半點兄長的樣子都沒有。”
謝文瀾自覺心虛，忙不迭轉移話題：“那你呢，今兒一整天不見人影，又跑去哪裡鬼混了？”
“我當然是為了二哥的人生大事努力去了。”謝文漪理直氣壯。
“說人話。”謝文瀾翻了個白眼。
謝文漪撇撇嘴：“我去找阿玉姐姐了。”
“哦？”謝文瀾眼睛一亮，當即把算盤一扔，“他們倆，真有情況？”
“是啊，不僅二哥變了，阿玉姐姐也變了，對我比以前溫柔了許多。”
“這不是好事嗎？”謝文瀾一愣。
謝文漪托著下巴：“好是好，可是她好像也沒有以前快樂了，提到二哥的時候，我感覺她都要哭了。”
謝文瀾還沒來得及接話，謝文漪忽然坐直身子，眼神變得格外堅定：“不行，我必須得做些什麼。大哥，你過來點。”
她朝謝文瀾招招手，等他湊近了，便附在他耳邊，嘰嘰咕咕說了一通自己的主意。
謝文瀾聽完，臉上滿是遲疑：“這……能行嗎？先不說你二哥會不會答應，萬一弄巧成拙，讓他們倆更僵了，豈不是好心辦壞事？”
“不行也得試試啊，總好過現在這樣看著他們倆乾著急吧。而且大哥，難道你想之後二哥一直心情不好？”
謝文瀾打了哆嗦：“當然不想。”
“那你想之後府中的重擔都落到你頭上嗎？”
謝文瀾當即繳械投降：“好吧，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這才對嘛！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先搞定二哥，我們按計劃行事。”
三日後，繁樓的海棠春榭。
謝文洲推門進來時，看見桌前坐著的兄妹倆，語氣帶著幾分倦意：“喊我來，有什麼事？”
謝文瀾早備好說辭，張口就來：“這不是許久沒一家人聚聚了？文漪這丫頭天天念叨府裡的菜吃膩了，便想著帶你來繁樓換換口味。”
謝文漪斜睨了大哥一眼，她何時說過這話？但還是順著話頭，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
謝文洲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色：“這才巳時初，離午膳還早。”
“還不是文漪心疼你，見你近日累得很，想讓你早點出來放鬆放鬆。”謝文瀾又開始哄騙。
謝文漪立刻順著台階下，厚著臉皮點頭：“就是，二哥，你這段時間太辛苦了，該好好休息。”
謝文洲沉默了片刻。這些日子他確實心力交瘁，連帶著身子也愈發沉屙，看著兄妹眼底的關切，終究沒拂了這份好意，隻低聲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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