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今日這兩兄弟一樣的人,被他逼上絕路,家破人亡。 岑劫從來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哪怕這些人跪在他麵前,抱著他的大腿苦苦乞求,他也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同情,隻理所當然地認為不如人的弱者就活該去死。 可上天如果唾棄他的陰暗罪惡,想要懲罰他,那麼直接取他的命,他一力承擔就是,為什麼要波及到他在意的人。 對視著手腳被粗糙麻繩勒出紅痕,緊蹙眉頭,睫毛輕輕顫抖,美麗的雙眸被一層薄霧籠罩的許青嵐的目光時,岑劫的心被用力揪起。 那冰冷的眸底下,不斷彙聚湧動的,是深切的情愫和自責。 為什麼要這麼對蘭傾,岑劫想,蘭傾這麼可憐,這麼無辜,什麼都沒有做錯,命運為什麼要對他這樣不公。 先是被關家那兩兄弟糾纏不休,如今又因為自己,被亡命之徒綁架,他還要受多少苦才算完,他明明不該經曆這一切的。 “我叫你們別碰他!” 岑劫咆哮著,那雙本來就黑黝黝,好似能夠吞噬所有獵物的深淵一樣的眼睛,此刻更是銳利狠厲到讓人心驚肉跳,讓人想起身陷囹圄中,也能生生咬斷人大腿的惡狼。 兩個綁匪被他毛骨悚然的視線盯著,不由得頭皮發麻,但這種怯意很快就被更強烈的惱怒所替代,他們再次對岑劫展開了暴打。 “操,橫什麼橫!叫你橫!再橫啊!” 兄弟倆抓著岑劫的頭發,將他的腦袋不斷往堅硬的地麵上撞,待他的臉全是青紫傷痕和斑斑血跡,看不出個人模樣後,又開始對著他拳打腳踢。 骨頭錯位和斷裂的聲音隨著毆打發出,像是伴奏一樣刺激著兩兄弟,他們眼球慢慢浮現出血絲,臉上的肉興奮地抖著,下手一下比一下更狠。 漸漸的,岑劫全身沒了一處完好的地方,眼神逐漸渙散,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許青嵐看著原本還在不斷往外吐血的青年,如今隻是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無論被怎麼對待,都沒有一絲反應,就意識到主角受真的要被打死了。 “唔唔!” 許青嵐從喉腔中硬生生擠出微弱的聲響,可已經打得徹底癲狂起來的綁匪根本沒有分給他一點眼神。 反而是渾身滲著血水,皮肉外翻間,傷口處森然白骨都露了出來的岑劫,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抬起傷痕累累的胳膊,嚴嚴實實捂住了臉。 別看。 別怕。 岑劫蠕動嘴角。 我不想嚇到你。【44】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四十四):發生的一切這樣荒誕 許青嵐看著不斷被兩個綁匪毆打到毫無聲息的岑劫,真以為岑劫要被打死了的時候,廠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群保鏢迅速闖入。 “你敢叫人?!”胖子眼神慌亂,轉而臉色開始變得猙獰扭曲。 他提起棍子,就要朝著許青嵐砸去,既然岑劫不在意心上人的死活,那他就直接把人開瓢給他看! 但胖子還沒有靠近許青嵐,就和他的兄弟一樣,被行動迅速的保鏢按倒在地。 許青嵐看向這群訓練有素的保鏢,目光竟需要刻意尋找,才落到領頭的人上。 這實在是不尋常,那是一個體格結實,肩膀寬闊的男人,像是一座山嶽般沉默地佇立,麵容英朗剛毅,應當是十分吸引人的才對。 可他的氣質卻內斂至極,好似入了鞘的殺人之劍,夜色中,所有的寒意全都掩蓋了起來。 於是他也成了暗影的一部分,平日的時候無聲無息,隻待主人召喚的時候,才會突然給予人致命一擊。 竟然是鄒肅風的助理連拓。 一瞬間,先前的疑惑與不解尋到了答案,許久前鄒肅風的話在許青嵐耳邊響起。 ——“養父也是父親,老子教訓兒子從來都是天經地義,青嵐,你幫小叔給這混小子長個記性好不好?” ——“如今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 ——“青嵐什麼都不用管,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原來這就是鄒肅風所說的“教訓”。 那天過後,鄒肅風一直沒有找過許青嵐,許青嵐早將事情拋到了腦後,誰知道鄒肅風竟然在這裡等著他。 保鏢將綁匪結結實實捆起來的時候,連拓走到許青嵐麵前,雙眸平靜無波,沒有多言,直接開始動手給他解綁。 他的手指不像一個整日和文件資料打交道的精英人士,反而格外粗糙,動作乾練沒有絲毫拖遝,像是執行機械的程序一樣,不粗莽,也不溫柔。 當他解開綁著許青嵐小臂的繩子後,沒有停頓,膝蓋彎曲,一條腿跪下來,然後開始鬆許青嵐腳腕上的繩子。 他指腹的繭子磨過許青嵐腳踝那一塊薄薄的皮膚,讓許青嵐有些癢,許青嵐不由得往回縮了縮腳。 連拓也沒有在意,鬆開他的繩子,就重新起身,自始至終臉上都是麵無表情的,有時候讓人懷疑他是否有人類該有的情感。 地上,滿身都是青紫的傷痕,完完全全成了一灘由鮮血和成的爛泥的岑劫,在看到連拓帶著一行人破門而入後,布滿血絲的眼珠子微微轉動著。 他不知道連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若是綁匪被刺激,傷了許青嵐一根毫毛,岑劫會怨恨連拓的莽撞行事,但如今許青嵐平安無事得救,岑劫難得的對連拓生出些感激來。 岑劫艱難移動著身子,像一團蠕動著的血肉,以一種狼狽而扭曲的姿勢,一寸寸朝著許青嵐爬去。 他身上已經錯位和被打折的骨頭發出陣陣聲響和劇疼,但他卻像是一點沒有感受到,那雙眼睛隻看得見許青嵐。 他想伸出手,碰碰許青嵐的腳踝,告訴許青嵐安全了,不要害怕。 被製服的兩個綁匪謀算毀於一旦,滿心都是不甘與怨懟,當他們瞧見岑劫這副模樣,快意笑道,“哈哈哈哈哈,岑劫,你還不知道你喜歡的是個男人吧!” 岑劫聞言如遭雷擊,完全不敢相信,一時間呼吸都製住了。 他抬起那張布滿傷痕,已經瞧不出五官的臉,一雙充血放大的眼睛看著許青嵐,艱難而微弱地開口,“蘭……蘭傾……” 許青嵐已經被解了綁,手腳都恢複了自由,他看著此刻慘不忍睹的岑劫,內心複雜無比。 他沒有想過要欺騙岑劫,但此刻岑劫落到這般境地,確實也與他(NfOe)有關,他認為沒有必要再去騙他,就摘下了口罩。 “他們沒有說錯。” 徐緩而磁性的男性聲線,俊美無儔的男人麵孔。 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