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練2
這次他沒有去碰林晚，而是做了一件更過分的事——他跑到了林晚的正前方，然後忽然減速。在窄路上忽然減速，後麵的人要麼撞上去，要麼被逼停。
林晚的選擇是第三個。
她在趙乾減速的一瞬間，腳尖點地，身體輕盈地彈了起來，從趙乾的右側繞了過去。那個動作不像是跑步，更像是舞蹈——一個流暢的弧線，像水繞過石頭，沒有停頓，沒有減速，就那麼自然地過去了。
趙乾站在原地，看著她從身邊繞過去，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追，但腿已經不聽使喚了。他的配速徹底崩了，從跑變成了走，從走變成了挪。
林晚沒有回頭。
她的速度還是那樣，不快不慢，呼吸還是那樣，均勻穩定。像一台永遠不會停的鐘。
第七公裡。第八公裡。第九公裡。
林晚陸續超過了更多的人。那些一開始衝得太猛、現在體力耗儘的作戰係學員，被她一個一個地超過去。每次超過的時候，她都沒有加速，沒有回頭，沒有說任何話。就那麼安靜地過去了，像一陣風。
第十公裡。
終點線出現在視野裡。霍教官站在終點線旁邊，手裡拿著計時器，麵無表情地看著學員們一個一個地衝線。
林晚衝線的時候，計時器上顯示的數字是——五十七分四十一秒。
第二十名。不，不是第二十名——有幾個比她更慢的還在後麵。她是第十五名左右。中等偏下，不起眼，不引人注目。
正好是她想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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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不是裝的，是真的累——她的體能雖然恢複到了上輩子的巔峰，但十五公裡負重越野放在任何時候都不是一件輕鬆的事。隻是她的累不會寫在臉上。
她的呼吸很快平複了，站直了身體，走到一邊，擰開水壺喝了一口水。
蘇小棠比她晚了兩分鐘衝線，跑完之後直接癱在了地上，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
“你……你怎麼……不累啊……”她喘著氣問。
“累。”林晚說。
“你看上去……一點都不像……”
“習慣了。”
蘇小棠翻了個白眼，沒有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五十八分。五十九分。六十分。
霍教官低頭看了一眼計時器，抬起頭，目光越過終點線，看著遠處越野跑道的方向。
最後一個人出現在視野裡。
趙乾。
他幾乎是走回來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紫，雙腿像是灌了水泥，每一步都在抖。他的背包帶歪到了一邊，作訓服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五十九分四十八秒。
五十九分五十秒。
五十九分五十五秒。
趙乾跨過終點線的時候，計時器跳到了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差兩秒就不及格。
他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從下巴滴落，在乾燥的地麵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他的餘光看到了林晚——她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水壺，呼吸平穩，臉色正常，像是剛散完步回來。
趙乾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霍教官低頭在數據板上記錄成績，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既沒有看趙乾，也沒有看林晚，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所有人，休息十分鐘。下一項，對戰訓練。”
他轉身走了。
操場上安靜了下來。有人在拉伸，有人在喝水，有人癱在地上不想動。林晚靠在操場邊的欄杆上，擰開水壺，又喝了一口水。
蘇小棠從地上爬起來，湊到她旁邊，壓低聲音說：“剛才趙乾是不是在路上搞你了？”
林晚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
“我又不是瞎子。”蘇小棠撇了撇嘴，“他跑到你前麵的時候忽然減速，那個動作太刻意了。我雖然跑得慢，但我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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