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倒下？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他隻記得那些竊竊私語，那些嘲笑的目光，那張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瀾的臉。他隻記得自己的麵子被撕碎、被踩在腳下的感覺。然後——然後他做了什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還在抖。
訓練館裡的其他人站在原地，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那些作戰係的、指揮係的、情報係的、工程係的、醫療係的——所有人都在看地上的林晚和站在那裡的趙乾。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別過頭去。有人站在原地，表情複雜。
趙乾那幾個同伴，剛才還在笑的那幾個人，現在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他們看著地上的林晚，又看著趙乾，嘴唇翕動了幾下，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醫療組的人衝進來了。兩個穿著白色大褂的軍醫，帶著一個急救箱和一個便攜式生命維持設備。他們推開人群，蹲到林晚身邊，開始檢查。
“精神力攻擊。”霍教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冷，“A級精神力，近距離。”
領頭的軍醫臉色變了。他飛快地給林晚戴上生命維持設備的頭盔，手指在操作麵板上跳動。設備發出一陣低沉的嗡嗡聲，屏幕上開始跳動著各種數據。
“腦電波異常，精神力場紊亂——”軍醫的聲音很緊，“需要立刻送醫療艙。快聯係她的家屬？需要簽字。”
訓練館裡沒有人回答。
軍醫抬起頭，看了看周圍的學員，又看了看霍教官。
“沒有家屬。”霍教官說，“孤兒。先救人，手續後麵補。”
軍醫點了點頭，和助手一起把林晚抬上擔架。她的身體在擔架上蜷縮著，灰色的作訓服皺成一團，頭發散落在擔架邊緣，隨著移動輕輕晃動。
擔架從訓練館的地麵上抬起來的時候，有一樣東西從林晚的口袋裡掉了出來，落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幾乎聽不到的聲響。
是一根能量棒。沈知舟塞給她的那包能量棒裡的一根。塑料包裝上還印著後勤係那個灰撲撲的標誌。
蘇小棠蹲在地上，把那根能量棒撿起來，攥在手心裡。她的眼睛紅了。
擔架被推出了訓練館。門在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像是歎息一樣的聲響。
訓練館裡還是沒有人說話。
霍教官站在原地，看著擔架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麵對著趙乾。
“趙乾。”他的聲音很平靜。那種平靜，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趙乾的身體抖了一下。
“你犯法了。”霍教官說，“世界聯合法，第一百三十七條，戰場以外，嚴禁用精神力攻擊別人腦海。你準備上軍事法庭吧。”
趙乾的嘴唇在抖。他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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