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波2
林晚走進去，坐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椅子很舊，坐上去吱呀了一聲，像是被壓了太久之後終於鬆了一口氣。辦公室不大，但很滿。書架上塞滿了紙質書和電子數據板，桌子上摞著厚厚的文件，窗台上放著幾盆綠色的植物，葉子有些蔫了，但還活著。牆上掛著一張照片——一群穿著灰色作訓服的士兵站在一輛老式運輸車前，背景是一片荒涼的沙漠。照片的顏色已經泛黃了，但那些人的眼睛是亮的。
周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是三十年前。我還是個新兵，剛從後勤學院畢業，被分到邊境後勤站。”她頓了頓，“那時候後勤兵還能上前線。後來就不行了。後來所有人都覺得後勤兵就該待在後麵。”
林晚收回目光，看著她。
周芸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團隊賽我看了。直播。從頭到尾，一秒沒落。”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地轉了一圈。“你的那個能量管理計劃，你那個後勤支援模塊，你在第三道防線一個人去當誘餌——我都看到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
“我當後勤係主任六年了。每年都有人問我：‘後勤係有什麼用？’‘後勤係的學生畢業了能乾什麼？’‘為什麼還要留著後勤係？’每年都有人想取消後勤係，把名額分給其他院係。每年我都要寫報告、開會、吵架，告訴他們後勤係不是廢物收容所。”
她看著林晚。
“你一個人，打了一場比賽，比我寫了六年的報告都有用。”
林晚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隻是做了一件她上輩子做過無數次的事——算賬。算能量，算時間，算距離，算人心。她不知道這些事在別人眼裡有這麼重。
周芸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林晚麵前。信封是白色的，很厚，封口處壓著學院的火漆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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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
“聯邦軍事後勤研究所的邀請函。”周芸說，“他們看了你的團隊賽錄像，對你那個後勤支援模塊很感興趣。想請你去參加一個項目——把你在團隊賽裡用的能量管理算法，開發成一套正式的後勤輔助係統，配發給聯邦軍隊試用。”
林晚打開信封。裡麵是一封正式的信函，抬頭是“聯邦軍事後勤研究所”，下麵是一行一行的官方措辭。她快速掃了一遍——項目周期六個月，參與者會獲得相應的科研津貼。
“津貼多少？”林晚問。
周芸看了她一眼，“你第一反應是這個？”
“我欠著債。”
周芸搖了搖頭，但嘴角是翹著的。“津貼每個月五萬。項目周期六個月，一共三十萬。另外，如果係統被軍方正式采用，還有一筆專利費，具體數額要看後續談判。”
林晚把信函放在桌上，手指按在紙麵上，沒有立刻說話。
周芸看著她的動作，微微挑眉。“怎麼？有問題？”
“我不去。”林晚說。
辦公室安靜了一瞬。周芸的手指停在茶杯邊緣，沒有動。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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