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槍聲時遠時近。
“軍長，後隊進去了嗎？”他的聲音開始喘。
林晚看望遠鏡。蟲族的後隊已經全部進了廠區，最後一隻也消失在廠區的圍牆後麵。“進去了，全部進去了。”
“好。”通訊器裡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手榴彈的爆炸聲，很近，就在通訊器旁邊。他在點火。
林晚蹲下來，用手護住頭。大地震動，先是一聲悶響，然後是一連串的爆炸。儲罐一個接一個地炸，火焰從廠區衝起來，橘紅色的，帶著黑色的濃煙，升到半空才散開。爆炸的氣浪推過來，帶著灼熱的空氣和刺鼻的化學氣味，林晚被氣浪推倒在地，耳朵嗡嗡響，聽不到別的聲音。
她趴在地上，等震動過去。爬起來的時候，廠區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火焰竄到幾十米高，把灰黃色的天空燒成了橘紅色。蟲族沒從廠區出來，一隻都沒出來。
通訊器裡沒有聲音了。趙德厚，安東人，當兵八年。通訊器的最後一段信號，停留在他拉響手榴彈的那一刻。
林晚蹲在地上，握著通訊器，聽著裡麵沙沙的雜音。那不是趙連長的聲音，是電流，他剛才還在說話，就在幾分鐘前。
小周跑過來，滿臉是灰，眼睛被煙熏得通紅。“軍長，蟲族退了！後麵的蟲族看到爆炸，全退了！”
林晚站起來，看著那片火海。火還在燒，燒得比剛才更高了。她身邊的人在歡呼，在喊“贏了”，在抱在一起哭。
小周的笑慢慢收了，“軍長，趙連長呢？”
“在廠區裡。”
小周看著那片火海，沒說話。火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裡有火，也有別的東西。他蹲下來，把刺刀插在地上，低著頭。肩膀在抖。
戰場上的槍聲漸漸稀了，蟲族真的退了。不是暫時的，是徹底退了。廠區的爆炸把它們的後隊炸沒了，前隊被困在火海裡，沒出來的全燒了。它們沒有兵力再進攻了。
援軍在傍晚到達，是整建製的裝甲團。他們從東邊開過來，經過化工廠的時候，火還沒滅，但已經小了，從衝天的火焰變成了低矮的火苗，像一堆快要燃儘的篝火。團長跳下車，找到林晚。
“第三軍團代理軍長林晚？”他敬了個禮。
林晚還禮。
“你們是怎麼守住安東鎮的？”團長看著那片火海，“這廠區是你們炸的？”
“是。”
“誰炸的？”
“趙德厚。”
團長沉默了一會兒，在數據板上記下了這個名字。“他人呢？”
“為了勝利犧牲了。”
團長沒再問。他轉身下達命令，部隊繼續向東推進。裝甲車從林晚身邊開過，履帶壓過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車一輛一輛地過去。車燈在塵土中像一串移動的星星。
趙連長沒看到這些，他死在火裡了。
小周還蹲在地上，手裡攥著那把刺刀。“軍長，趙連長走的時候說什麼了？”
“不要忘記他。”
小周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他的袖子上全是灰，擦得眼睛更紅了。“軍長，我們會贏嗎？”
“會。”
小周站起來，把刺刀別在腰帶上。“我相信軍長。”
全息投影消散的時候，林晚發現自己站在操作台前。她的手還握著通訊器的姿勢，指節泛白。她緩了幾秒，才鬆開。掌心有一道紅印，是通訊器邊緣勒的。
屏幕上彈出了戰局評估。
“身份：人類聯軍第三軍團代理軍長（少將）。曆史偏差值：正在計算。關鍵節點改變：利用化工廠乙醇儲罐誘爆蟲族主力，安東鎮未被突破，中央防線完整保存。戰役結果：未定。綜合評分：正在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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