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賽9
戰局沒有結束。係統提示“曆史走向重新評估”之後，林晚並沒有退出。
全息投影還在運轉，硝煙還在往鼻子裡鑽。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縫裡嵌著泥和血。安東鎮的天色比剛才更暗了，不是天黑，是東邊化工廠的煙囪冒出的濃煙和蟲族卷起的塵土混在一起，把整個天空糊成灰黃色。
林晚抬起頭，看著那幾根煙囪。安東鎮東邊有一座化工廠，戰前生產工業溶劑，戰役開始後停了，但罐子裡還存著東西。她剛接防的時候看過地圖，廠區有十幾個儲罐，裡麵裝的是高濃度乙醇。
她沒在戰場上用過這種東西，但她知道乙醇易燃，揮發後與空氣混合達到一定濃度，遇明火就會爆燃。
問題是，蟲族不會自己走進廠區，人類也沒有多餘的彈藥去把儲罐打爆。除非把它們引進去，再讓它們自己在裡麵點燃。
她蹲下來，把地圖鋪在膝蓋上。化工廠在安東鎮東側，離前沿陣地大概八百米。廠區周圍是一片開闊地，沒有任何掩體。
前沿陣地和廠區之間有一條廢棄的排水渠，半人深，勉強能藏人。
曆史上，前沿陣地失守後，士兵們往鎮子裡撤，蟲族在後麵追，追進鎮子打了巷戰。
如果換一個方向呢？不往鎮子裡撤，往廠區撤。把蟲族引進去，然後用廠區裡的東西，把它們送上天。
林晚站起來，去找趙連長。趙連長在東邊陣地，正蹲在戰壕裡給傷員包紮。他的手指很粗，打綁帶卻很靈活，纏了兩圈，打了個結，拍了拍傷員的肩膀。
“能走嗎？”
“能。”
傷員扶著戰壕壁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後走了。
“趙連長，如果前沿陣地守不住了，你帶人往東邊撤。”林晚說。
趙連長抬起頭。“東邊是化工廠，沒路。”
“就是要往化工廠撤，把蟲族引過去。”
趙連長看著她，等她繼續說。林晚指著地圖。“廠區有十幾個乙醇儲罐。戰前炮擊炸壞了幾個，罐體有裂縫，乙醇一直在漏。現在整個廠區空氣裡全是蒸氣。隻要有一點明火，整個廠區就會燒起來。”
趙連長皺著眉，“那我們的人呢？”
“廠區南邊有一條排水渠，通往鎮外。人爬得過去，蟲族進不去。你們從排水渠撤出來，等蟲族全部進了廠區，再引爆。”
“誰來引爆？”
林晚沒回答。
趙連長替她回答了。“引爆要有人在裡麵，但死亡的概率極高。”
“…是。”林晚說。
趙連長低下頭，把綁帶卷好塞進口袋裡，“軍長，你這是要讓我們死。”
“是。”林晚說，“但這是最優解。”
趙連長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神很平靜，“價值大嗎？”
“大。”決定了這個戰場的勝敗。
“好。”
趙連長把槍背在肩上，站起來。“我去。但通訊設備得留一套給我，我在廠區裡，看不到外麵的情況，你們告訴我蟲族全部進去了，我再點火。”
林晚從指揮部調了一台便攜式通訊器，交給他。通訊器不大，能塞進懷裡，天線可以拉長。“電池夠用四十分鐘。四十分鐘後，不管蟲族進沒進來，你都得撤。”
“四十分鐘夠了。”趙連長把通訊器塞進懷裡，拉上拉鏈，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軍長，幫我記個名字。趙德厚，安東人，當兵八年。”
林晚看著他的背影，“我記著的。”，聯邦的英雄。
下午三點，蟲族的第六次進攻開始了。這次規模比前五次都大，蟲族把最後的預備隊也投了進來。前沿陣地撐了不到半個小時，防線開始鬆動。趙連長在通訊器裡喊：“軍長，我們頂不住了！”
“按計劃撤。往東邊撤。”
趙連長帶著人從戰壕裡翻出去，朝化工廠方向跑。蟲族在後麵追，密密麻麻的，像一片褐色的潮水。林晚站在指揮部外麵，用望遠鏡看著那片潮水。跑在前麵的是趙連長的人，跑在後麵的是蟲族。距離在縮短，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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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意到趙連長的人在跑的時候不是直線跑，而是散開的。有人在往左跑，有人在往右跑，有人在後麵扔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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