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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隻是得了一場普通的風寒。
沈惜念卻根本不信他的說辭。
她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破綻。
但蕭雲澈隻是疲憊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雖然不複往日清明，卻依舊帶著他一貫的深意。
他緩了口氣，重新看向沈惜念，目光落在她身後桌案上那剛剛配到一半的新藥上，語氣變得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
“別管……怎麼感染的了。現在……這不是……正好嗎？”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說得有些費力，卻異常清晰：
“試藥……讓本王來試。”
沈惜念瞳孔驟縮。
“我剛剛感染，熱毒初起，身體……底子還在。”蕭雲澈微微喘息著，繼續說道，臉上那抹病態的潮紅，反而襯得他眼神有種異樣的亮光，“正是……最新鮮的‘病例’。藥效如何，反應怎樣……用本王來試，最合適不過。”
“你故意的是不是？”沈惜念幾乎是低吼出聲，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蕭雲澈看著她眼中罕見的慌亂與憤怒，竟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聲帶著咳嗽的雜音，顯得格外虛弱，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沈惜念……你是大夫。現在……沒有……比本王……更合適的試藥者了。要麼……看著更多人死，要麼……賭一把。”
他抬起手，似乎想推開她抓著自己衣襟的手，卻沒什麼力氣，隻是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聲音輕得幾乎像歎息：
“本王……信你。”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沈惜念的心上。
信她？
這個多疑、自負、處處與她針鋒相對的男人，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刻，竟然說他信她？
要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她這副連她自己都沒把握的藥方上？
藥房內，濃重的藥味仿佛凝固了。
遠處隔離區的呻吟哭嚎隱約傳來，更襯得此間的寂靜驚心動魄。
沈惜念緩緩鬆開了抓著他衣襟的手，指尖冰涼。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桌案前，看著那副尚未完成的新藥方，聲音沉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好。”
“你來試藥。”
——
第二日，天色剛剛透出一抹魚肚白，驅散了最深的黑暗，卻驅不散陳府藥房內的壓抑。
晨光透過窗欞，吝嗇地灑入室內。
臥榻上，蕭雲澈蒼白如紙，呼吸微弱。
他雙目緊閉，眉宇間殘留著昨夜與藥物劇烈反應搏鬥後的痛苦痕跡，唇色淡得幾乎看不見。
一夜之間，那個總是氣勢淩人、不可一世的宸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氣，隻剩下脆弱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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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念坐在榻邊的圓凳上，身上還穿著昨夜未曾換下的衣裙，發髻微亂，眼下是濃重得化不開的青黑。
她一夜未眠，時刻監測著蕭雲澈的脈象、體溫和任何細微反應。
她用浸了溫水的布巾，輕輕擦拭著他額角不斷滲出的冷汗。
昨夜那副改良後的新藥，藥性之猛烈，超出了她的預計。
蕭雲澈服藥後不到一個時辰，便出現了劇烈的寒戰高熱交替、四肢抽搐、甚至短暫的意識喪失。
她拚儘全力施針用藥，配合物理降溫，與那洶湧的藥毒和疫毒搏鬥了整整一夜，才勉強將他從鬼門關前拉回，穩定住了情況。
但副作用對身體的摧殘是顯而易見的，蕭雲澈此刻的虛弱，便是明證。
藥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冀雲走了進來。
他臉色同樣難看，眼底布滿紅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他先是看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王爺，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痛心與憂懼。
隨即目光轉向沈惜念，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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