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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臉上血色儘褪，眼神驚恐，下意識地就想斥責對方胡說八道，卻又在對方那沉靜得可怕的目光注視下，將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清婉卻仿佛沒看到她驟變的臉色，反而又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目光如炬，直直望進顧雲柔慌亂躲閃的眼眸深處，再次輕聲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逼問靈魂的力度：
“如果……那些傳聞，是真的呢？顧妹妹，你覺得……又該當如何？”
“你……你閉嘴！”顧雲柔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她後退一步，試圖拉開距離，色厲內荏地低吼，“沈清婉！你不要在這裡危言聳聽，胡說八道！太子殿下的身世，豈容你妄加揣測！你這是大逆不道！”
沈清婉輕輕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了然又帶著幾分譏誚的笑意。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她慢條斯理地說道，目光在顧雲柔蒼白的臉上逡巡，“顧妹妹你臉上這副表情，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若真是空穴來風、無稽之談，你又何必如此……驚慌失措，如臨大敵？”
顧雲柔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隻能死死攥緊藏在袖中的雙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來強迫自己冷靜。
她咬緊牙關，強撐著否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傳聞，我從未聽過！殿下就是殿下，是陛下的嫡長子，是大淵的儲君！毋庸置疑！”
“是麼？”沈清婉不置可否，語氣卻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推心置腹”的意味，“顧妹妹，不管怎麼說，我們姐妹二人，同在東宮，侍奉同一位夫君。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平日裡或許有些小磕小碰，但到了關鍵時刻，理應互相幫扶，共渡難關才是。”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顧雲柔緊繃的肩膀，那動作看似安慰，卻讓顧雲柔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
沈清婉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洞悉秘密的篤定：“太子的身世……你其實，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不是嗎？畢竟，你的親姑姑顧皇後，就是太子的生母。是真是假，個中究竟，想必……你心裡，比我這‘外人’，要清楚得多。”
她特意強調了“親姑姑”和“清楚得多”。
顧雲柔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沈清婉看著她眼中翻湧的恐懼與掙紮，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退開一步，恢複了一貫溫婉的姿態，隻是語氣中多了一份沉重的現實感：
“妹妹，我們身為女子，尤其身處這深宮內院、權力漩渦之中，能做的選擇本就不多。很多時候，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如履薄冰。一個不小心，選錯了路，站錯了隊，或者……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那後果，恐怕就不是失寵失勢那麼簡單了。”
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才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可能……就是小命不保，甚至……牽連家族，萬劫不複。”
涼亭外夜風嗚咽，吹動紗燈搖曳，光影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顧雲柔死死盯著沈清婉，試圖從她臉上找出陰謀或威脅的痕跡，但對方的神情除了溫婉，就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平靜，以及一絲同病相憐的無奈。
良久，顧雲柔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乾澀的聲音：
“你……你想怎麼做？”
沈清婉聞言，唇角終於緩緩勾起了一抹弧度。
她沒有立刻回答，隻是轉身，重新坐回了石凳上，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淺淺抿了一口，目光投向亭外無邊無際的黑暗。
——
一夜風波暫歇，晨光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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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念用過早膳，正與霍啟明商議著今日需去太醫院查閱幾本關於調理虛症的孤本醫案。
霍啟明精神尚可，聞言點了點頭，囑咐她路上小心。
就在此時，秋月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神色，稟報道：“小姐，沈府……來人了。”
“沈府？”沈惜念眉梢微挑。
自從她嫁入霍家，尤其是在北境和通州輾轉之後，與沈家幾乎斷了聯係。
她那唯利是圖的父親，眼中隻有權勢利益，怎會突然派人來？
“來的是沈太傅身邊的管家沈福，”秋月繼續道，“說……太傅大人思念大小姐，聽聞大小姐回京，心中掛念，特命他來請大小姐回府一敘，以慰……父女之情。”
思念？掛念？父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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