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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沉舟被她的再次頂撞激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沈惜念！你一定要如此丟人現眼嗎？你到底想乾什麼？”
沈惜念迎著他怒意勃發的目光，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臉上那抹無辜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嘲諷的平靜。
“丟人？”她重複著這兩個字，語氣陡然轉冷，“爹爹現在覺得女兒穿這身衣服，是丟人了？”
她目光掃過沈沉舟，又掃過臉色不自然的王氏，最後落在沈清婉身上那身華貴的織錦衣裙上，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問道：
“那當初，你們獨吞我娘親留給我的嫁妝的時候，怎麼不覺得丟人呢？”
“我嫁去北境霍家，十裡紅妝沒有，連一件像樣的頭麵，一匹拿得出手的綢緞都沒有，幾乎是空著手被送上花轎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覺得丟人呢？”
……
她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字字如刀，剖開那層溫情脈脈的遮羞布，將血淋淋的現實攤開在眾人麵前。
廳堂內，瞬間死寂。
沈沉舟和王氏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青紅交錯。
沈清婉也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眼中的情緒，袖中的手指卻微微蜷縮。
沈惜念看著他們精彩紛呈的臉色，心中一片嘲諷。
“怎麼？現在……說不出口了？剛才不是還嫌我丟人嗎？怎麼輪到你們自己做下的‘好事’，就都成了鋸嘴的葫蘆？”
王氏最先按捺不住，或者說，她慣於用“親情”和“大局”來粉飾不堪。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試圖緩和氣氛，聲音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僵硬：
“惜兒，你看你……這麼點陳年舊事，你又何必一直耿耿於懷，記恨到現在呢？不管怎麼說，我們終究是一家人，血脈相連，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往後……”
“一家人？”沈惜念毫不客氣地打斷她，唇角的冷笑越發明顯，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譏誚，“吸血的家人嗎？吸乾了我娘親留下的血，再把我這個沒了利用價值的‘骨頭’一腳踢到邊關苦寒之地，任我自生自滅。這就是沈家所謂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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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沈沉舟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盞都跳了一跳。
他怒目圓睜，指著沈惜念，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沈惜念！你夠了！一回來就咄咄逼人，口出惡言，翻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你眼裡還有沒有長輩？還有沒有這個家！你非要鬨得家宅不寧，讓所有人都下不來台才甘心嗎？”
“家宅不寧？”沈惜念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目光如冰刃般直射向他，“我的嫁妝，我娘親的遺物，被你們私自瓜分挪用，連問都沒問我一聲。我不過是把事實說出來，就成了我‘鬨得家宅不寧’？沈太傅，您這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越發爐火純青了！”
“你！”沈沉舟被她嗆得胸口發悶，臉色鐵青，額上青筋暴跳。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用更“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壓製她：
“你是沈家的女兒！你的嫁妝，說到底也是沈家的財產。沈家養你這麼大，難道就用不得？再說了，當時情況特殊，太子殿下更屬意婉兒，婉兒嫁入東宮，那是我們沈家滿門的榮耀和未來。難道要讓婉兒寒酸出嫁，讓太子殿下和滿朝文武看我們沈家的笑話嗎？”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蠻橫：
“用你一點嫁妝，來成全沈家的大局，為沈家掙得體麵和前程，這有什麼錯？你身為沈家女，與沈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點犧牲都不肯，就在這裡斤斤計較，叫嚷不休。你捫心自問，你還配做沈家人嗎？你的心胸和氣度呢？”
一旁的王氏也跟著幫腔，語氣帶著委屈：“是啊，惜兒，你爹也是為了整個沈家著想。當時也是沒辦法，總不能為了你那點嫁妝，耽誤了婉兒的前程，耽誤了沈家的前程吧？你如今不也嫁得不錯，也有了霍家的子嗣？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一家人何必計較得這麼清楚？”
沈清婉始終低著頭，看不清神色，隻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些。
沈惜念聽著這對夫妻一唱一和，振振有詞的“強盜邏輯”，隻覺得一股荒謬至極的涼意從心底升起，直衝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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