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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京營必須整頓。”朱由檢重新坐回龍椅，又恢複了那副慵懶模樣。
“魏公公做得對。不但要做，還要大做特做。
傳旨，加魏忠賢太子太保，賞蟒袍一件。”
“陛下！”黃道周跪地疾呼，“閹黨專權，國將不國啊！”
“夠了。”朱由檢擺手，“黃愛卿忠直可嘉，但有些事，你不懂。退下吧。”
黃道周還要爭辯，被旁邊的同僚死死拉住。
魏忠賢出列跪謝：“老奴謝陛下隆恩。定當竭儘全力，整頓京營，不負陛下所托。”
他抬起頭時，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皇帝還是需要他的。
但朱由檢接下來的話，讓他那點得意瞬間消散。
“對了，朕昨日看了內帑的賬，修宮殿的錢還差不少。”朱由檢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魏公公，你常年在宮中，可知哪裡還能籌些銀子？”
魏忠賢心頭一緊：“老奴……老奴不知。”
“朕聽說，京中不少勳貴，家裡金山銀山，卻年年哭窮。”朱由檢似笑非笑。
“不如魏公公去‘勸捐’一番？誰捐得多，朕就保他在京營的子弟平安。
捐得少……那就別怪朕不念舊情了。”
殿內勳貴們臉色大變。
這是明目張膽的勒索！
但沒人敢說話。
郭亮、朱勇的屍體還沒涼透，誰也不想當下一個。
魏忠賢明白了。
皇帝這是要借他的手，敲打勳貴，同時把罵名也讓他背。
好狠的算計。
“老奴……遵旨。”魏忠賢咬牙應下。
“還有件事。”朱由檢從袖中掏出一卷圖紙，讓太監展開。
“朕想修個豹房，就在西苑那塊空地上。養些虎豹珍禽，閒時可以去看看。諸位愛卿覺得如何？”
圖紙上畫著一片宏偉的建築群，亭台樓閣，園林水榭，規模不下於一座小型行宮。
戶部尚書畢自嚴忍不住了：
“陛下！陝西大旱，遼東軍餉短缺，江南水患剛過，處處都要用錢。
此時修豹房，恐非明君所為啊！”
“明君？”朱由檢冷笑，“畢愛卿，朕問你，修這豹房要多少錢？”
“至少……五十萬兩。”
“那去年光是京營吃空餉，就被貪了多少？”朱由檢盯著他，“二百萬兩！夠修四個豹房了！你們不管貪腐，倒管起朕花錢了？”
畢自嚴語塞。
“豹房要修。”朱由檢一錘定音，“錢從內帑出，不動國庫一文。
誰再有異議，就是跟朕過不去。”
他掃視百官，目光所及，無人敢對視。
“退朝。”
乾清宮，暖閣。
朱由檢脫下那身絳紫龍袍，隨手扔在榻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扮演昏君，比想象中累。
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要精心設計。
既要讓百官覺得他荒唐，又不能荒唐過頭失了帝王威嚴；既要縱容閹黨，又要讓他們有所忌憚。
走鋼絲，也不過如此。
“陛下，李邦華李大人在外求見。”王承恩輕聲道。
“讓他進來。”
李邦華走進暖閣時，朱由檢已經換上了常服，坐在書案前看奏章，這次是真的奏章，不是做樣子。
“臣叩見陛下。”
“李愛卿平身。”朱由檢沒抬頭，“有事？”
李邦華猶豫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本奏章：“臣……臣請辭都察院右副都禦史一職。”
朱由檢終於抬起頭：“為何？”
“臣老了，眼也花了，看不得許多事。”李邦華聲音低沉，“請陛下準臣致仕還鄉。”
暖閣裡沉默片刻。
“是因為朕要修豹房？”朱由檢問。
“不全是。”李邦華搖頭。
“臣隻是覺得……這朝堂，已非臣所能理解。陛下所做所為，臣看不懂，也不敢懂。”
“你是看不懂，還是不願懂？”朱由檢站起身，走到李邦華麵前。
“李愛卿，你為官三十年，經曆了萬曆、泰昌、天啟三朝。
朕問你，這三朝，哪一朝比現在好？”
李邦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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