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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滿桂一個字概括，“軍餉拖欠半年，士兵怨聲載道。
將領們各自為政，袁大人雖然能乾，但得罪人太多，下麵陽奉陰違的不少。
建奴那邊，皇太極剛繼位，正需要立威，今年開春必有大戰。”
孫傳庭點頭，從懷中掏出皇帝給的那本小冊子，遞給滿桂：“滿將軍看看這個。”
滿桂翻開冊子，看了幾頁，臉色就變了。
冊子上記錄著遼東將領的罪證：總兵趙率教私賣軍糧，副將祖大壽虛報兵額，參將何可綱克扣軍餉……
每一條，都夠砍頭的。
“這……這些都是真的？”滿桂聲音發乾。
“錦衣衛查的，錯不了。”孫傳庭淡淡道。
“滿將軍，你是個直性子，在遼東得罪了不少人。但陛下知道，你是忠心為國的。”
滿桂眼眶一熱：“陛下……陛下還記得末將？”
“記得。”孫傳庭看著遠方。
“陛下說，滿桂是忠臣，可用。但光有忠心不夠，還得有手段。遼東這盤棋，要下好，不容易。”
他轉向滿桂：“滿將軍，陛下讓我問你一句話：願不願意跟著我，把遼東的毒瘤，一個一個挖出來？”
滿桂單膝跪地：“末將願聽孫大人調遣！”
“好。”孫傳庭扶起他。
“第一件事，幫我查清楚，趙率教私賣的軍糧，都賣到哪裡去了。我懷疑……有人私通建奴。”
滿桂臉色凝重。
“末將也懷疑過。去年廣寧之敗，敗得太蹊蹺。三萬大軍，一夜潰散，像是早就知道建奴要來。”
兩人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寒意。
如果遼東將領中真有內鬼，那這場仗，還沒打就輸了。
“秘密查。”孫傳庭低聲道，“不要打草驚蛇。等證據確鑿，再一網打儘。”
“是。”
滿桂退下後，孫傳庭獨自站在城牆上，從懷中掏出那塊“如朕親臨”的金牌。
金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陛下把這麼重的擔子交給他，是信任，也是考驗。
遼東比陝甘更複雜，更凶險。
這裡不僅有建奴，還有通敵的漢奸，有貪腐的將領，有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
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但他必須贏。
為了陛下，為了大明，也為了那些在饑寒交迫中死去的陝西百姓。
風更大了，卷起城牆上的積雪，打在臉上生疼。
孫傳庭握緊金牌，轉身走下城牆。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正月二十五，北京。
魏忠賢坐在司禮監的值房裡，麵前攤著一本名冊。
名冊上是京中勳貴的名單，旁邊標注著各家的家產估算、子弟在京營的情況、該“捐”多少銀子。
曹化淳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義父，真要按這個名單去要錢？這些勳貴可都不是好惹的……”
“不好惹？”魏忠賢冷笑，“郭亮、朱勇好惹嗎？現在怎麼樣？屍首都涼透了。”
他指著名單上的一個名字：
“英國公張維賢，他家在通州有十二個糧倉，在山西有煤礦，在江南有絲綢鋪。讓他捐二十萬兩，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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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化淳倒吸一口涼氣：“二十萬兩……英國公恐怕……”
“恐怕什麼？”魏忠賢抬眼看他。
“化淳，你要記住，咱們現在有陛下撐腰。
陛下要錢修豹房，咱們就得把錢湊齊。誰敢不給，就是抗旨。”
他合上名冊：“明天開始，一家一家去要。先從英國公開始。”
曹化淳點頭，但又想起什麼：“義父，有件事……東廠的人發現，最近有些生麵孔在京城活動，像是在打探什麼。”
“什麼人？”
“不清楚。但身手都不錯，像是行伍出身。我懷疑……是遼東來的。”
魏忠賢眉頭一皺：“遼東？孫傳庭才去幾天，就派人回京了？”
“不一定是他的人。也可能是……建奴的細作。”
值房裡沉默下來。
如果建奴的細作已經滲透到京城，那問題就嚴重了。
“查。”魏忠賢沉聲道，“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京城不能亂，尤其在咱們整頓京營的這個節骨眼上。”
“是。”
曹化淳退下後，魏忠賢獨自坐在值房裡，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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