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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份，都是壞消息。
但朱由檢並不氣餒。
困難是預料之中的。如果改革那麼容易，大明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提筆，開始批複。
給孫傳庭的批示：加固城防，訓練新軍，但不要主動挑釁。眼下以穩為主。
給楊國柱的批示：加強巡邏，密切監視。
若蒙古來犯，堅決反擊，但不要越境追擊。
給沈萬春的批示：恩威並施。
對配合的士紳，給予獎勵。
對抵抗的士紳，抓幾個典型，從嚴懲處。必要時，可以調動當地衛所兵馬。
寫完批示，已經是子時了。
朱由檢伸了個懶腰，終於感到困意。
但他還不能睡。
還有最後一件事。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本子，開始寫日記。
這是他從穿越第一天就養成的習慣。
記錄每天的重要事件，記錄自己的所思所想，也記錄那些隻有他知道的曆史知識。
“崇禎二年三月二十三，平叛結束，改革開始。
阻力很大，但必須堅持。江南士紳暗中串聯，朝中清流消極抵製，邊鎮將領各有心思。
這是一個爛攤子，但也是一個機會。爛到底了，才能重建。”
他停下筆，想了想，又寫道：
“魏忠賢可用，但要防。此人能力有，忠心無。
用他打壓反對勢力，但最終要收拾他，孫傳庭可信，要重用。
沈萬春是商人，重利，要用利益綁定。李邦華……可惜了。”
寫到這裡，他歎了口氣。
李邦華已經離京，回福建老家了。
走前托人送來一封信，信中隻有一句話：“陛下保重，老臣去矣。”
這是一個時代的落幕。
清流領袖，最終以這樣的方式退出舞台。
但新時代，需要新的人。
朱由檢合上日記本，吹滅蠟燭。
寢殿陷入黑暗。
明天，還有更多挑戰。
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用“昏君”之策，走出一條獨屬於大明的續命之路。
這條路很難，很險。
但他會走下去。
四月初一，大朝會。
皇極殿內的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百官分列兩側，眼觀鼻鼻觀心，但餘光都在偷偷打量禦階上的年輕天子。
朱由檢今天特意穿了最正式的十二章紋冕服，頭戴十二旒冕冠，手持玉圭。
這套行頭穿戴起來十分繁瑣，但必要的時候，它能提醒所有人.
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是天下共主。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司禮監太監拉長了聲音。
短暫的沉默後，戶部尚書畢自嚴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講。”
“江南八府遞來聯名奏疏，言清查田畝一事……”
畢自嚴頓了頓，聲音發乾，“恐引民變。”
話音落地，殿內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朱由檢麵不改色：“奏疏怎麼說？”
“奏疏中說，江南地狹人稠，田畝本就零散，若強行清查，耗時費力不說，還會耽誤農時。
且鄉間小民無知，易被謠言煽動，若遇胥吏欺壓，恐生事端。”
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江南士紳不配合，還要用“民變”來威脅朝廷。
朱由檢看向畢自嚴：“畢愛卿以為如何？”
“臣……臣以為，”畢自嚴額角滲汗。
“此事當慎重。江南乃賦稅重地，萬一真生民變，得不償失。”
“說得有理。”朱由檢點頭，就在畢自嚴鬆了口氣時，又話鋒一轉。
“不過，朕聽說江南去年秋收後，有十七起‘民變’，都是因為士紳兼並土地，佃戶活不下去才鬨的，畢愛卿知道這事嗎？”
畢自嚴臉色一白：“臣……略有耳聞。”
“既然知道，就該明白，不清查田畝，不抑製兼並，民變才會更多。”
朱由檢的聲音冷了下來，“傳旨：江南八府知府，限期三月完成田畝清查。
逾期未完者，革職查辦。
若有煽動民變、阻撓清查者，以謀逆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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