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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那邊已經聯絡好了，清查田畝的胥吏，大多出自本地士紳家族。讓他們……”
他沒說完，但曹於汴懂了。
陽奉陰違，敷衍了事。這是官場上最常用的手段。
“光靠胥吏不夠。”曹於汴沉吟，“得有人在朝中發聲。
今日皇上雖然壓下了議論，但心中必有顧慮。
若咱們能聯合更多官員，連續上疏，皇上也不得不考慮。”
“曹公的意思是……”
“聯絡清流同僚，輪流上疏，言清查田畝之弊。”曹於汴低聲道。
“不直接反對，隻說執行中的困難，請求放緩進度。
皇上年輕，雖有魄力，但缺乏耐心。拖一拖，也許就拖黃了。”
畢自嚴點頭：“好，我這就去聯絡。”
兩人分頭離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不遠處的廊柱後，一個小太監正豎著耳朵，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
乾清宮西暖閣。
朱由檢正在接見一個新麵孔——徐光啟。
這位年過花甲的老臣，是中國曆史上少有的貫通中西的學者。
他精通天文、曆法、數學、火器，還和傳教士利瑪竇合譯了《幾何原本》。
曆史上，徐光啟在崇禎朝擔任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但一直不受重用。
他的科學主張，被朝中保守派斥為“奇技淫巧”。
但現在不同了。
“徐先生請坐。”朱由檢親自給徐光啟倒了杯茶。
徐光啟受寵若驚：“陛下折煞老臣了。”
“徐先生是國之棟梁，當得起。”朱由檢在他對麵坐下。
“朕看了先生的《農政全書》稿本，寫得很好。
特別是番薯推廣那一章，若能實行，可活民無數。”
徐光啟眼睛一亮：“陛下也認為番薯可推廣？”
“當然。”朱由檢點頭，“番薯耐旱高產，不擇地力，正是北方旱地的好作物。
朕打算在陝西、山西試種，徐先生可願主持？”
“老臣願意！”徐光啟激動道，“隻是……朝中恐怕會有非議。”
“非議什麼？”
“說老臣不務正業，說番薯是蠻夷之物，不合禮法……”
“讓他們說去。”朱由檢擺手。
“朕成立皇家科學院，就是要做這些‘不務正業’的事。
徐先生，朕任命你為科學院首任院長，正二品，專司農學、天文、曆法、火器研究。
需要什麼，朕給你什麼。”
徐光啟愣住了。
正二品，與六部尚書同級。這是何等的殊榮！
“陛下，老臣……老臣何德何能……”
“徐先生不必謙虛。”朱由檢認真道。
“大明要續命，光靠整頓吏治、改革稅製不夠，還得有實實在在的進步。糧食多了，百姓才能不餓肚子。
火器強了，軍隊才能打勝仗。這些，都要靠先生這樣的人。”
徐光啟老淚縱橫：“陛下如此信任，老臣定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朕不要你死，要你好好活著，多做些事。”朱由檢笑道。
“另外，朕還想請先生推薦些人才。懂火器的，懂治河的，懂醫術的，隻要是實乾之才，朕都要。”
“老臣這裡倒有幾個人選。”徐光啟思索道。
“孫元化，精通火器，曾在登州仿製紅夷大炮。
宋應星，雖隻是舉人，但博學多才，對工農業頗有研究。
還有吳有性，是位良醫，對瘟疫防治有獨到見解……”
他一連說了七八個名字，都是曆史上有記載但未被重用的技術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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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一一記下：“好，這些人朕都要用。
徐先生，科學院就設在西苑，朕撥銀十萬兩作為啟動經費。你放手去做，不要有顧慮。”
“老臣遵旨！”
送走徐光啟後，朱由檢心情大好。
科學院的成立，是他改革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短期內可能看不到效果，但長遠來看，這是改變國運的關鍵。
“陛下，”魏忠賢悄無聲息地進來，“曹於汴和畢自嚴，在退朝後密談。”
他將小太監聽到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朱由檢聽完，笑了：“果然不出所料。陽奉陰違，輪流上疏……都是老套路。”
“陛下，要不要……”魏忠賢做了個抓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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