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全無，權當是自己縱情聲色十餘年，疲累了，停止了。
絕沒有其他原因，更無關李清如。
那廂李自如與李清如通信，叮囑她切莫貪嘴吃多酸梅，上次李清如在陸公館嘔吐就是吃多了酸導致的，末尾草草帶一句“漢聲妻子去世”。
李清如遠在英倫，沉寂許久的心又開始跳動，她猶豫很久還是另寫了封信給陸漢聲，隻有寥寥數語。
“你可愛我？若愛，我便回。”
那封信石沉大海。
陸漢聲愈是不回，她就愈加心癢，直至一月，李清如瞞著李自如，站在回滬巨輪的甲板上感受海風拂麵，歸心似箭。這段不對等的感情中，她一敗塗地，卻也輸得甘之如飴。
年三十齊聚陸公館，煙花散儘後李清如回到房間，準備落鎖的手短暫頓住，並未上鎖。
她身著睡裙，披外袍，手上戴煙托戒指，對著窗外吞雲吐霧。陸漢聲進門便看到這個場麵：月光眷戀美人，纏繞在她微翹指尖，還要為她全身鍍一層光輝。
他百般心動，走上前強硬摘下煙托，不加詢問就替她抽完，隨後他把人攬入懷中問道，“想我了？”
她起先還在嘴硬，陸漢聲直白戳穿：“你沒鎖門不就是等我？你主動回來，我主動找你，我們公平。”
話音落下，二人雙雙跌到床上，他堵住她唇，雲雨驟然翻湧，往事通通隨著浪潮被打過去，仿佛風過無痕。
大年初一清早，陸公館二樓的走廊裡，兄弟倆纏打。全因李自如敲門叫李清如起床，開門的卻是衣衫不整的陸漢聲。
周之南把兩人拉開後，李自如暫時歇下怒火走進房間，兄妹無聲對峙。
他神情陰鷙，厲聲質問：“你愛他？”
李清如淡笑，“愛。”
李自如問：“什麼時候開始的？”
李清如一副慢慢回想的樣子，想那可真是太久的事情了，半天隻能說：“好久了，哥哥，我記不清已經愛慕他多久。”
李自如試圖給他講其中道理，“漢聲是我兄弟不假，我也從未質疑過他人品，但他不是好情人，更遑論好丈夫。不論母親做過什麼事，我們永遠是親兄妹，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走上彎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清如，我變賣家產，隻是因為不想從商，我想學醫，我們李家也沒有沒落，你仍是李二小姐，上海灘世家出身，何必這樣作踐自己。”
她麵色滿是無奈，全然不帶悔意，李自如無奈歎一口長氣，“當真非他不可？”
“非他不可。”李清如上前挽住他手臂，“哥哥，我真的很愛他。你當初讓我去法國，因為我學繪畫，可我不願意。我去英國也是想看看他生活過的地方、走過的道路，我承認我有些任性，是一時賭氣，又因為想他而回來，可我沒辦法。好像從小就學鋼琴，成為了習慣，即便閉著眼睛也會彈，喜歡他也一樣。我想，我要是死也是死在他手裡，還要提前求你不要動他，否則我即便是在地底下也合不上眼。”
李自如說：“你明明寫信說想我才要回來，竟是唬我。”
一推開門就看到陸漢聲立在那，李自如冷哼，斜了他一眼就下樓去。
陸漢聲探頭，滿目擔憂叫她，“清如……”
李清如冷漠待他，“帶上門，滾出去。”
此後直到盛夏，上海灘一道靚麗風景便是陸少爺窮追猛打李家二小姐，足以震驚掉眾人下巴。
隻道是可憐李二小姐，被這麼個風流浪子纏上，好好的人也要被作踐。娛樂報上刊登驚天新聞，陸少爺不再愛香豔美女人間富貴花，開始癡戀世家閨秀，李清如看著報紙冷哼，待下次陸漢聲來找她時，甩在他身上。
他送過不知多少華服美衣首飾珠寶，李清如自然不會為了這些心動，他便開始臨摹畫作，李清如勸他不要浪費畫紙顏料。百般求她嫁自己得不到一個準允，他知道她不過是想聽他說一句愛她，可他說不出口，隻能落荒而逃。
之後趕上阮蘿小產，李清如到周宅小住，好不容易阮蘿養好，她離開周宅沒多久，周之南又中彈，惡事不斷。
兩人都些沉悶，隻覺得大上海壓人，困住多少世間過客，每每獨處時多是靜靜坐在一起，讓時間慢慢流動，好像隻有這樣才能把握住片刻的安寧。
直到周之南確定赴英，李自如讓李清如和陸漢聲同去，行程已定。可兩人仍在無聲博弈，一個不說，一個等著，就這樣煎熬到忍不住，爭吵爆發。
陸漢聲帶她回陸公館，李清如來癸水，話頭上愈發冰冷帶刺，刺得陸漢聲心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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