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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敬才的心臟猛地收縮徐敬才的心猛地顫了一下。他想起前日在市集，聽見幾個書生對女學嗤之以鼻，想起王夫子搖頭歎息“女子讀書終究是亂了綱常”。
可此刻，眼前的少女卻用比磐石更堅硬的語氣，說出“終身不嫁”這般驚世駭俗的話。夜風裹挾著溪水的涼意撲麵而來，他卻覺得後頸滲出細密的汗，浸透了衣領。
徐敬才的聲音像是被夜色浸透，帶著幾分壓抑的喑啞。他凝視著江曼怡被月光勾勒的側臉，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你真的願意......放棄與心悅之人執手相伴、共度餘生？”
江曼怡低頭盯著掌心的雪花酥，細碎的糖霜在月光下閃著微弱的光，如同她睫毛上凝結的白霜。
晚風掠過溪麵，她的聲音也隨之變得輕柔：“若能遇到心意相通之人，與他並肩看遍四季更迭，自然再好不過。”
話落，她忽然攥緊手心，糖霜簌簌落在裙裾上，她的語氣瞬間染上鋒芒：“可若婚姻隻是將女子困在深閨的枷鎖，是遵從世俗禮教的傀儡戲，那我女扮男裝寒窗苦讀，在柴房熬過的漫漫長夜，還有你們為我四處奔走的情誼，豈不是都成了笑話？”
徐敬才喉間像哽著塊燒紅的炭，他猛地彎腰抄起溪邊棱角尖銳的鵝卵石，用儘全身力氣砸向溪麵。
水花轟然炸開，水珠濺在兩人衣袍上，他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混著激蕩的水聲：“我站你這邊。等哪天你的女學掛上牌匾，我徐敬才就算扛也要把課桌從城南搬到城北！”
江曼怡仰頭笑了，她的笑聲混著溪水聲，在空蕩的溪穀裡蕩出層層回音。“也幸而有你們。”
她收了笑，目光重新落向殘月，“總有一天，我要讓女子不必束胸、不必扮作男子，能穿著襦裙走進書院，能像男子一樣談論治國安邦。這是我的誌願，就算要用一輩子去實現......”
“會實現的。”徐敬才打斷她，聲音低沉卻篤定，“有你們這樣的巾幗在，何愁規矩不破？”
他忽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尖，“而且曼怡，並非所有男子都隻知三綱五常。這世上，總有人願意與你並肩移山。”
江曼怡心跳漏了一拍。她轉頭時，正對上徐敬才灼灼的目光，那裡麵藏著的熾熱，比篝火更灼人。
“或許吧。”她別開眼，聲音輕得像歎息，“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成為自己的山。”
月光靜靜流淌，將兩個身影染成銀白。徐敬才望著她挺直的脊梁，隻覺著那嬌小的身影，此刻比書院對麵的青山還要挺拔堅定。
江曼怡起身時，徐敬才也跟著站起，兩人並肩往書院走去，腳步聲驚起溪邊的螢火蟲，明明滅滅的光點，像是撒在夜色裡的星辰。
霜色染透青林書院的飛簷時，晨鐘與讀書聲再度漫過九曲溪。江曼怡束著玉冠穿過長廊，曾經需要揣著忐忑的每一步，如今都能踏得踏實從容。
風波過後，她與阮櫻含、竇清瑤、蘇寧兒依舊身著長衫，卻不必再刻意壓低嗓音，不必在提筆時藏起腕間的胭脂痕。
同窗們的目光早已褪去猜疑，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每日晨起，總有人替她們打好熱水，課業繁重時，書案上會悄然出現整理好的筆記。
騎射場上，少年們爭著為竇清瑤備馬，藏書閣內，夫子們默許蘇寧兒隨意調取珍本典籍。就連向來刻板的算術夫子，都會在路過時駐足，盯著阮櫻含演算的算式露出欣慰的笑。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欣然接受。有幾個老學究們依舊板著臉，路過女孩子們的課案時總要冷哼一聲，講堂之上，偶爾還會拋出“女子讀書終究不合體統”的論調。
但每當這時，徐敬才總會“不經意”地撞翻硯台，林墨軒則會引經據典與對方辯駁，滿堂學子的附和聲，常常將老學究的訓斥聲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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