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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曼怡見狀，上前半步屈膝行禮，聲音清潤：“寧兒的笛藝，連一向刁鑽的王夫子都讚‘裂石穿雲’。若能與我們合奏，《秋聲賦》定會更添三分韻味。”
她抬眸時，眼中映著漫山秋色，“更何況，這青林書院百年來，可從沒有女子敢聯袂登台……”
“夠了！”蘇寧兒猛地轉身，她望著江曼怡挺直的脊梁，又瞥見竇清瑤眼巴巴的模樣，半響，她冷哼一聲，將笛身重重敲在竇清瑤肩頭：“醜話說在前頭，你若敢跑調，我當場用笛子砸破你的腦袋！”
竇清瑤歡呼一聲，跳起來就要抱她，卻被蘇寧兒的冷眼瞪退。她轉而拍著胸脯道：“放心！我這幾日天天對著溪水練唱，連溪裡的魚兒都學會搖頭打拍子了！”
徐敬才笑著搖頭，悄悄將酒盞遞給江曼怡，“不過依我看，有你們四個在，這場競藝會怕是要被掀了天。”
江曼怡攥緊酒盞，望著禮樂台上升起的嫋嫋炊煙。晨光穿透雲層，將她們的影子疊在一起。這一曲，她們不僅要唱給滿山秋色聽，更要唱碎那層壓在女子身上的千年霜雪。
隨後，禮樂夫子的驚堂木重重拍在案上，十二麵編鐘餘韻未歇的山穀間，他的聲音已迸發：“下一曲，由明道齋江曼怡、阮櫻含、竇清瑤、蘇寧兒，琴笛合奏曲賦《秋聲破雲》！”
話音未落，滿山嘩然。
老槐樹下的老學究們集體起身，胡須簌簌發抖：“荒唐！女子同台獻藝，成何體統！”“書院百年規矩，竟容這些丫頭胡來？”
而年輕學子們的呼喊聲卻如驚蟄春雷，瞬間蓋過斥責。
陳書禮抱著一摞典籍跳上石墩，眼睛發亮：“終於等到了！我賭她們能技驚四座！”
王二牛拍著胸脯大笑：“我早說過，這四位出手，定是石破天驚！”
人群中更有此起彼伏的應和：“讓那些老頑固聽聽，什麼叫巾幗風雅！”
“快彈快唱！莫要讓我們等急了！”
徐敬才第一個跳上石凳，勁裝獵獵作響：“好！女子同台，這才是青林書院該有的氣派！”
林墨軒搖著折扇笑得溫潤，卻也扯開嗓子喊：“諸位且聽，巾幗才情豈輸須眉！”
江曼怡抱著瑤琴款步登台，她抬眸望向台下攢動的人影，目光與徐敬才相撞的刹那，對方突然舉起酒葫蘆朝她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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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櫻含攥著謄寫工整的詞稿跟在其後，素銀簪子垂落的茱萸隨著步伐輕顫，臉上卻泛起倔強的紅。
竇清瑤大大咧咧地甩了甩發間的鎏金步搖，衝台下扮了個鬼臉，直把蘇寧兒氣得跺腳：“還不站定？當心待會兒走調！”她嘴上斥著，指尖卻已撫上玉笛。
江曼怡指尖輕挑，冰弦驟響如裂帛。《水調歌頭》的調子裹著山風傾瀉而出，蘇寧兒的玉笛緊跟而上，笛音清越如鶴唳九霄，竟將瑤琴的婉轉都襯得淩厲幾分。
竇清瑤深吸一口氣，清亮的嗓音突然破開雲霧：“霜染萬山赤，風起大江橫。誰言秋意蕭瑟，我自踏歌行。拋卻紅妝繡閣，執卷青林問道，墨染鬢邊星。素手撥雲月，肝膽照長明。”
徐敬才手中的酒葫蘆險些墜落，他盯著台上那個神采飛揚的身影，眼底滿是驚歎：“沒想到這丫頭平日裡咋咋呼呼，認真唱起歌來竟有這般氣勢！這激昂的曲調，倒真與她骨子裡的潑辣勁兒相得益彰！”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江曼怡，見她專注撫琴的側影被陽光鍍上金邊，琴弦在指尖翻飛，他的喉結不由得滾動了一下，喃喃道：“更沒想到曼怡撫琴如此絕妙，這琴音裡藏著的風骨，怕是連老琴師都要自愧不如。”
間奏驟起，阮櫻含突然上前半步，抬頭時，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驚愕的麵孔：“秋菊經霜更豔，寒梅浴雪方香。娥眉執筆，可繪山河萬裡，紅妝展喉，能嘯日月同光。千年陳規如磐石，卻碾不碎女兒淩雲之誌。百代枷鎖似重山，終困不住巾幗輩破浪之心！”
她的聲音起初輕柔，卻如春水破冰，漸漸化作驚濤拍岸，“今日且看，墨香染透青衿袖，自有芳華照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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