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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櫻含望著案上被山風卷起的詞稿，臉上泛起薄紅：“都是大家的功勞，我不過寫了幾行字……”
她的話被林墨軒打斷，少年折扇輕敲她的手背，目光溫柔又篤定：“櫻含的詞，是這曲子的魂。‘墨香染透青衿袖’，當真是寫儘了女子誌氣。”
江曼怡輕撫著瑤琴尚未冷卻的琴弦，眼底跳動著從未有過的熾熱：“今日我們能站在台上，明日便能站在更大的天地間。”
她轉頭望向遠處還在交頭接耳的人群，其中不乏偷偷打量她們的年輕學子，“看到那些目光了嗎？這隻是開始。”
話音未落，陳書禮抱著一壇桂花釀擠了過來，鏡片上蒙著激動的水霧：“四位姑娘，受我一拜！”
他說著就要行禮，被竇清瑤眼疾手快拉住。
周圍的同窗也紛紛圍攏，有人捧來剛烤好的鹿肉，有人遞上自家釀的梅子酒，七嘴八舌的讚歎聲幾乎要掀翻山頂的雲：“這才是真正的風雅！”
“姑娘們的才情，讓我等汗顏，讓我敬四位姑娘一杯！”
徐敬才見狀，一把奪過桂花釀拍開泥封，酒液在陽光下泛著金箔般的光：“說什麼敬不敬酒的，今日咱們痛痛快快喝一場！”
他率先斟滿兩碗，一碗塞給江曼怡，一碗高舉過頭頂：“敬青林書院頭一回女子登台！敬這敢破天荒的膽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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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軒微笑著將盞中的酒灑向地麵：“也敬所有敢做夢、敢破局的人。”
阮櫻含學著他的模樣，指尖沾了酒輕輕點在案上，輕聲道：“願秋聲常醒，願……”
“願世間再無女子被規矩困住！”竇清瑤突然攬住蘇寧兒的肩膀，全然不顧對方的掙紮，“蘇大小姐也別板著臉了，今日你吹笛子的模樣，比那畫裡的仙子還俊！”
蘇寧兒狠狠瞪了她一眼，卻還是舉起了酒杯。眾人的酒盞終於碰在一起，清脆的聲響混著滿山桂香，隨著秋風飄向層林儘染的遠方。
老學究們搖頭歎息的身影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們眼中躍動的火光，和少女們鬢邊永不凋零的茱萸。
禮樂夫子的驚堂木再度拍在檀木案上，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些許遲疑：“下一曲，由明道齋蘇寧兒，獨奏獨舞《新霓裳羽衣曲》！”
禮樂夫子的驚堂木剛要落下，蘇寧兒已款步而出。她不知何時褪去素白襦裙，長衫束著墨玉腰帶，暗繡的銀紋泛著冷光，腰間玉笛卻比往日更亮三分。
“胡鬨！女子著男裝起舞，成何體統！”老學究們的怒斥聲從槐樹下炸開。
然而年輕學子們的歡呼瞬間漫過斥責，竇清瑤跳上石凳揮舞折扇：“蘇寧兒這是要把月亮摘下來當舞伴！”
徐敬才跟著起哄，酒葫蘆在手中劃出弧線：“老頑固們且睜大眼瞧瞧，什麼叫風華絕代！”
蘇寧兒置若罔聞，當第一縷笛音刺破長空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曲調不似尋常《霓裳羽衣曲》的婉轉，倒像是寒梅破冰，清冽中帶著銳意。
她踏著笛聲旋轉，廣袖翻飛間，束發的銀冠突然散開，如瀑青絲傾瀉而下，驚得台下一片抽氣聲。
“看！是女子舞！”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這才驚覺，那看似英氣的旋身、踢腿，竟暗藏著柔若無骨的折腰與點步。
蘇寧兒的長衫下擺掃過滿地金菊，時而如白鶴展翅，時而似弱柳扶風，兩種截然不同的氣韻在她身上詭譎相融。
當笛聲拔高到極致，她單足點地騰空而起，墨玉腰帶甩出半輪銀月，發間茱萸墜子叮咚作響，恍若九天玄女踏雲而來。
“荒唐！女子當守閨閣之禮，這般拋頭露麵成何體統！”老學究們氣得胡須亂顫，手中竹簡拍在案上發出悶響。
但喝彩聲早已如潮水漫過斥責，陳書禮抱著典籍激動得直跺腳：“這才是真正的‘此曲隻應天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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