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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她才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得像一汪死水：“都是些陳年往事，早該隨著風散了。如今在書院求學，便是全新的開始。”
徐敬才隻覺心口一陣刺痛，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放不下的是誰？曼怡，你……”
“莫要再問了。”江曼怡別過臉去，“不過是年少時沾了露水的殘夢，醒了便散了。”
說話間，前方蘭馨苑的飛簷已隱約可見，她加快腳步，踏著滿地銀輝，很快消失在月桂樹的陰影裡。
竇清瑤正要追上去，卻被徐敬才一把拉住手腕。他的力道大得驚人，指尖幾乎要掐進她的皮肉裡：“你方才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竇清瑤回頭看了眼江曼怡消失的方向，狡黠地眨了眨眼，“曼怡不願說的事，我可不敢多嘴。有些秘密啊，還是讓它埋在心底的好。”
說著，她輕巧地掙脫徐敬才的手，裙擺飛揚間，隻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
徐敬才呆立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小徑，隻覺滿心都是說不出的滋味。夜風卷起他的衣角，帶來遠處若有若無的花香，卻衝不散他心頭的陰霾。
蘭馨苑的晨霧尚未散儘，江曼怡倚在湘妃竹榻上，正用象牙梳綰起如雲烏發，忽聽得窗外傳來細碎腳步聲，緊接著是清脆的叩門聲。
“江公子，有您的信！”小書童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
江曼怡握著梳子的手微微一頓，將衣衫整理好，輕聲道：“進來吧。”
書童躬身行禮，雙手呈上一封信箋：“門房特地交代，說是要緊書信，務必即刻送到公子手中。”
素白信箋上，“曼怡師姐親啟”六個字力透紙背，那熟悉的字跡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記憶的閘門。江南煙雨中，總愛追在她身後喊“師姐”的少年，澄澈的眼眸裡滿是溫和……
她的指尖微微發顫，小心翼翼拆開信封。展開信紙，墨香裹挾著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曼怡師姐芳鑒：
別後經年，思念日甚。猶記昔日，蒙師姐悉心照拂，點滴恩情，淮陽沒齒難忘。
此番隨父歸上虞，謁見刺史大人，方知師姐女扮男裝，求學於青林書院。既驚於師姐的膽識，又喜於師姐得償所願。
自與師姐分別，淮陽日夜盼能重逢。聽聞英宸兄欲往書院探望櫻含表姐，淮陽懇請同往，隻為能見師姐一麵。三日後抵杭，若師姐不嫌叨擾，淮陽當在書院門前靜候。
千言萬語，難訴衷腸。惟願師姐安好，萬事順遂。
師弟 杜淮陽 頓首
蘭馨苑的晨光爬上江曼怡的指尖，素白信箋上“曼怡師姐親啟”六字像浸了晨露，洇開層層疊疊的往事。
她望著那行熟悉的字跡，恍然又見兩年前上虞城的薄霧裡，少年執韁踏碎滿地銀杏的模樣。
那時的鬆柏武館晨霧未散，十六歲的江曼怡已在演武場舞完一套箭術。箭囊還在腰間輕晃，忽聽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轉頭望去，十四歲的杜淮陽騎著紅馬破霧而來，掩不住他眉眼間蓬勃的朝氣。
“又踩著晨鼓末時到？”江曼怡將長弓往臂彎一收，柳眉微蹙。她看著少年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如林間驚鹿，衣袂帶起的風裡裹著桂花甜香。
“東街新來的糕點鋪子。”杜淮陽從懷裡掏出用油紙仔細包好的桂花糕，“掌櫃說是照著宮裡的方子做的，我想著師姐定會喜歡。”
江曼怡接過糕點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少年掌心。他身上帶著新漿洗過的皂角香，混著糕點甜膩的氣息，讓她耳尖微微發燙。
這樣的清晨太多太多，杜淮陽總變著法子給她驚喜，有時是畫著哪吒鬨海的糖畫，有時是從書肆淘來的《穆桂英大破天門陣》，邊角還帶著他標注的蠅頭小楷。
演武場的日影爬上箭靶，江曼怡的掌心覆在杜淮陽握弓的手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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