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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櫻含將信紙按在微涼的硯台上，指腹撫過“兄妹闊別三載”六字，眼眶忽然泛起熱意。
三哥這些年鎮守北疆，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去年冬日家書裡，他還說“待春暖花開便歸”，如今真要來了，倒讓她指尖微微發顫。
她對著銅鏡理了理衣襟，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往江曼怡的書房走去，速算大賽是明日未時開場，恰與三哥抵達的時辰撞上，這接應的事，怕是要托她代勞。
“曼怡？”她推開虛掩的木門，晨光裡空無一人，案上的《九章算術》翻在“方程”篇，硯台裡的墨汁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離開不久。
“找曼怡呀？”竇清瑤的聲音從廊下傳來，伴著鸚鵡清脆的“學舌”聲。她正踮腳逗弄著架上的綠鸚鵡，“一早就被她那小師弟纏走啦。”
阮櫻含走到廊下，見竇清瑤正用指尖輕點鸚鵡的喙，忍不住笑道：“又慣著這小東西，當心它把你的珠釵都啄下來。”
“它可乖著呢。”竇清瑤轉身時，“說起來，杜家那小公子可真黏人，昨日在校場比完騎射，今日一早就來敲門，說什麼杜氏商鋪到了新茶，非要拉曼怡去品鑒。”
她忽然湊近，壓低聲音擠眉弄眼：“我瞧著那杜淮陽看曼怡的眼神，可比徐敬才直白多了。昨日他們在校場比試，他望著曼怡的背影，那眼神，嘖嘖，活像要把人吞下去。”
阮櫻含無奈地搖搖頭，將三哥的信箋遞過去：“別打趣了。你看這個，三哥明日要來，可我下午有速算大賽，走不開。本想讓曼怡去接應，看來是不成了。”
竇清瑤接過信紙，目光掃過“未時三刻”四字，突然拍手道：“這有何難！我替你去便是！”
她將信紙往腰間一塞，“想當年在阮府後花園，你三哥曾經把我舉過頭頂摘海棠，這點情分還是有的。”
“再說，我也想瞧瞧，當年那個總愛板著臉教我們紮馬步的小將軍，如今成了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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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櫻含誰有些猶豫，她低著頭著帕子上的流蘇：“可你……還記得三哥的模樣嗎？可自他從今之後便極少回家，如今算來，你與他也有七八年未見了。”
竇清瑤仰頭大笑，“放心！我竇清瑤別的本事沒有，認人本事還是有的！”她忽然斂了笑，指尖點著太陽穴，“我記得他左眉骨有顆小痣，笑起來的時候會淺淺凹陷。”
她拍著胸脯保證：“這些特征刻在腦子裡呢，還怕認錯不成？”
阮櫻含望著她篤定的模樣，心中的顧慮漸漸消散。她從妝奩裡取出一枚玉佩，玉質溫潤，正是去年三哥托人帶回的那枚。
“這玉佩你拿著。”她將玉佩塞進竇清瑤掌心，“三哥見了這個，定然知道是自己人。”她頓了頓，又細細叮囑，“他性子素來嚴謹，若是看到你毛毛躁躁的，定會念叨你。”
“還有，他如今在外任職，說話難免帶些官腔，你可別跟他拌嘴。”
“知道啦知道啦！”竇清瑤不耐煩地擺擺手，將玉佩塞進袖中，“我保證規規矩矩的，像個剛入學的乖學生還不成？”
她忽然湊近，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說起來，你三哥這次回來，會不會給咱們帶些北疆的稀罕物？我聽說那裡的瑪瑙紅得像血，還有會唱歌的草籽……”
阮櫻含被她逗得忍俊不禁，連日來因速算大賽繃緊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少不了你的份。不過前提是，你得順順利利把人帶來。”
“包在我身上！”竇清瑤轉身時帶起一陣風，她卻已蹦蹦跳跳地往院門走去，“保證萬無一失！”
青林山的晨霧尚未散儘，山道儘頭已立著一道挺拔身影。竇清瑤踩著石階往上走，遠遠便瞧見那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馬鬃梳理得一絲不苟，顯然是軍中馴養的良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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