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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塵封的記憶突然被撬開，那年春日，他背著母親偷偷爬樹，把枝椏最高處的那簇海棠遞給牆頭上的小姑娘。她穿著水紅襦裙，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裙角還沾著翻牆時蹭的草屑。
“你是……吏部侍郎家的清瑤？”阮英宸的聲音裡滿是驚訝，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當年總愛跟在櫻含身後的小姑娘，竟長這麼大了。”
“總算沒把我忘乾淨。”竇清瑤撇撇嘴，從袖中摸出那枚玉佩，“櫻含讓我來接應你，說你見了這個就知道。”
玉佩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阮英宸接過時指腹撫過熟悉的紋路。這是去年北疆戰事平息後，他在額爾齊斯河畔撿到的，特意托人送回上虞，與櫻含自小佩戴的那枚湊成一對。
“原來如此。”他將玉佩珍而重之地係在腰間，與虎紋玉佩並排懸著，“倒是勞煩竇小姐了。”
他頓了頓，眉宇間掠過一絲擔憂，“為何櫻含不親自來？莫非是在書院受了委屈？”
“哪能啊！”竇清瑤擺擺手，笑聲清脆如銀鈴，“她忙著呢，今日下午有場速算大賽，那可是書院重頭戲，夫子說贏了能得《算經十書》孤本呢。她實在抽不開身，才托我來的。”
阮英宸這才鬆了口氣，眉宇間的凝重散去不少：“原來如此，是我多慮了。”
他望著竇清瑤被山風吹亂的發梢，“倒是讓你跑這一趟，辛苦竇小姐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竇清瑤大大咧咧地擺手，“我和櫻含可是穿一條裙子長大的姐妹，這點小事算得了什麼。”
她忽然皺起眉頭，看著阮英宸愈發顯露出的拘謹，忍不住打趣：“我說阮三哥，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竇小姐’地叫？聽著怪生分的。小時候你都叫我清瑤，怎麼多年不見，倒變得這麼見外了？”
阮英宸被她說得一愣，隨即失笑。陽光穿過樟樹葉落在他臉上，左眉骨的痣陷進淺淺的笑渦裡，竟比記憶中多了幾分溫和：“是我失禮了。”
他望著她亮晶晶的杏眼，聲音放得柔和，“清瑤。”
這聲“清瑤”像顆小石子，猝不及防投進竇清瑤心湖。她望著眼前的男子，輪廓比幼時深邃了許多，下頜線繃得筆直，卻在笑時露出淺淺的酒窩。
他的眉宇間雖染了軍務的淩厲，可那雙眼睛，依舊像當年在阮府後花園教她射箭時那般，清亮得能映出人影。
不知怎的，竇清瑤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慌忙別開臉，卻在轉頭的瞬間，瞥見他勁裝領口露出的鎖骨，和脖頸間那道淺淺的疤痕，想必是邊關留下的印記。
“看什麼呢？”阮英宸見她盯著自己出神，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臉頰，“是不是我臉上沾了什麼？”
“沒、沒什麼！”竇清瑤猛地回神，耳尖微微泛紅，她眨了眨長睫，索性直白地揚聲道：“我說……不愧是小將軍，這麼多年過去，你倒比從前更英俊了。”
這話一出，連山間的風都仿佛停了。阮英宸的耳尖瞬間泛起薄紅，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腰間的玉佩，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自在：“多年過去，我們自然都長大了。”
他望著竇清瑤被陽光曬得泛紅的臉頰，補充道，“你也……比從前沉穩了些。”
“我才不沉穩呢！”竇清瑤立刻反駁，隨即又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吃喝玩樂，還是我的最愛。櫻含總說我長不大，可我覺得這樣挺好，活得痛快。”
她說著，轉身往書院方向走去，發間的銀鈴撞出歡快的聲響：“走了走了，我一會兒帶你去見櫻含。不過得先去客棧安頓好，她的速算大賽要到傍晚才結束呢。對了，你路上餓不餓？山下那家醉仙樓的蟹粉湯包，可是一絕……”
阮英宸牽著白馬跟在她身後，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書院的趣事，看著她偶爾蹦跳著躲開路上的石子，這青林山的陽光比北疆還要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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