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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江曼怡在詩會上從容吟誦的模樣，忍不住感歎：“她寫的‘橫斜影裡藏春信’，連最挑剔的國文先生都說是‘神來之筆’。”
“她們這對表姐妹，一個文一個數，當真是各領風騷。”阮英宸欣慰地笑著，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飛鳥上，“舅舅常說，曼怡自小就愛捧著詩集不放，如今能在書院得償所願，也是一樁美事。”
竇清瑤聞言，忽然咬了咬嘴唇，陽光落在她發頂，映得那抹藏青色的書院袍都黯淡了幾分：“她們兩個自然是各有所長……我呀，是哪一點都不如她們。”
她自嘲地笑了笑，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低落：“就隻是個書院的小混混罷了。騎射比不過櫻含，國文趕不上曼怡，算術更是一塌糊塗，每次小測都在中遊打轉。”
阮英宸卻微微蹙眉，放下茶盞的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別這麼說。”
他望著竇清瑤垂落的睫毛，“你能女扮男裝來到書院，這份勇氣就已是獨一無二。”
他頓了頓，目光溫和卻堅定：“你灑脫又熱心，從小到大都沒有變過。上次櫻含在來信裡說，有一次她高燒，是你寸步不離守在柴房。這些難道不是長處？”
“無需和旁人相比，”他的聲音輕輕拂過耳畔，像春風拂過湖麵，“你自己，便是獨樹一幟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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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清瑤猛地抬頭，撞進他清亮的眼眸裡。那裡麵沒有絲毫敷衍，隻有真誠的肯定。
從小到大，總有人說她“毛躁”“不沉穩”，連父親都常歎氣說“若你有櫻含一半文靜就好了”。這般直白的誇讚，她還是頭一回聽見。
心弦像是被什麼輕輕撥動，她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瓷壁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卻壓不住心底陡然升起的暖意。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些自謙的話，可話到嘴邊，卻化作一陣輕咳。
客棧的雕花木窗半開著，陽光斜斜地淌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阮英宸正彎腰整理著剛卸下的行李，樟木箱子在他手中顯得沉穩厚重，邊角處還沾著些許邊關的塵土，帶著旅途的風霜氣息。
“我來我來！”竇清瑤的聲音像陣輕快的風，從門口飄了進來。
她幾步跨到阮英宸身邊，伸手就想去接那口半開的樟木箱子，“你一路而來，舟車勞頓，暫且歇息會兒，這些就交給我來吧。”
阮英宸下意識地往後撤了撤，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慣有的嚴謹：“清瑤，這箱子沉得很，裡麵裝的都是些軍械圖冊和厚重的典籍，你一個姑娘家……”
“姑娘家怎麼了？”竇清瑤挑眉打斷他，雙手已經牢牢扣住了箱沿，臉上漾著不服輸的笑意，“在青林書院待久了，別的沒學會，‘男女平等’這四個字可是刻進骨子裡了。男子能扛能搬，女子為何就不行？”
她說著，腰腹微微用力，竟真的將那口看似沉重的樟木箱子穩穩抱起。
箱子離地的瞬間，她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隱約繃緊，額前的碎發被微微繃緊的力道帶得輕揚，倒是有幾分習武之人的利落勁兒。
阮英宸驚得後退半步，眼底掠過明顯的詫異。他原本還想伸手護著些，生怕箱子太重傷了她，卻見竇清瑤抱著箱子，腳步雖有些踉蹌，卻硬是穩穩當當往裡屋走。
“你……”阮英宸一時語塞，看著她抱著箱子消失在裡屋門後的背影，指尖還懸在半空，仿佛還能感受到方才箱子傳遞過來的沉甸甸的分量。
他在邊關見慣了女子的堅韌，卻從未想過，記憶裡那個總愛追著海棠花跑的小姑娘，如今竟有這般力氣。
片刻後，竇清瑤拍著手從裡屋出來，臉頰因用力而泛著紅暈，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沾濕了耳後的碎發。幾縷發絲被汗水黏在臉頰上，反倒添了幾分生動的嬌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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