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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頓了頓，又添道，“方才高月找我，說有個驚喜要帶我來看，我還以為是園裡開了什麼稀罕的花，怎麼……是你？”
徐敬才這才徹底厘清了前因後果，怪不得他在少年齋外等了許久都不見人，想來是高月悄悄引著江曼怡從側門繞去了花園，又編了“強光”的由頭，把他也騙到了這裡。
這丫頭看著年紀小，心思倒比誰都通透，連這樣的法子都能想出來。
他又窘又愧，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懷裡的古籍，藍布書套的粗糙觸感透過衣料傳來，倒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定了些。
“我……我也是被高月騙來的，”他喉結動了動，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局促，“她說這邊有異常，讓我過來看看情況。”
晚風又起，吹得花田裡的鳶尾花輕輕晃動，甜潤的花香裹著夜色漫過來，將兩人之間的沉默襯得愈發清晰。
徐敬才望著江曼怡眼底未散的疑惑，又低頭看了看懷裡藏著的古籍，那是他跑遍城中書坊才尋來的心意。
忽然間，心裡那點因告白受挫而懸著的忐忑，竟悄悄散了些。或許，就像高月說的那樣，有些心意，有些等待，其實並沒有他想的那麼難。
他沒再繞旁的話，隻抬手將懷裡的古籍小心捧出來，遞到江曼怡麵前，聲音放得溫和：“這是我前幾日在城西舊書坊裡找到的典籍，想著你之前提過在查相關的資料，便給你帶過來了。”
江曼怡的目光落在書頁上時，眼尾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她伸手接過，“這正是我找了快半個月的東西。”
說著有抬眼看向徐敬才，語氣裡帶著難掩的驚喜，連平日裡平穩的聲線都添了幾分輕揚，“你竟真的找到了，想必為了找它，跑了不少地方吧？”
“也沒什麼不容易的。”徐敬才垂眸笑了笑，刻意略過自己連著三天早起去舊書坊蹲守，又跟掌櫃軟磨硬泡了半天才換來這本書的周折，隻說得輕描淡寫，“就是路過書坊時恰巧看到了，想著你能用得上，便帶回來了。”
江曼怡指尖頓在書頁上，輕聲道了謝，又低頭細細翻看著內頁。
她的神色看著與往常並無二致，睫毛垂落時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可徐敬才卻敏銳地發現，她說話時總下意識地錯開視線，始終沒敢與他對視。
他心裡忽然亮堂了些，想起前幾日徐清婉拉著他說的那些體己話，又想起方才高月剛剛的話，那些零碎的線索此刻都串在了一起。
原來她不是對自己毫無感覺，隻是心裡橫著些顧慮，暫時沒法坦然麵對這份心意。
這般想通後，徐敬才先前的急切與局促竟消散了大半。他沒再追問什麼，隻是往前挪了半步，與她並肩站在石桌旁，抬頭望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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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的夜空中綴滿星辰，銀河像條淡銀色的絲帶，輕輕鋪在墨藍色的天幕上，連晚風都帶著點溫柔的涼意。
“感覺……已經好些日子沒好好跟你說說話了。”他的聲音很輕，像落在湖麵的星子，沒帶什麼急切的意味，隻藏著點淡淡的想念。
江曼怡翻書的動作頓了頓，她自然知道，這些天自己是在刻意躲避，課後總找借口先回住處，連兩人往日常一起去校場練騎射，都特意換了去的時辰。
此刻聽他這般說，心裡竟泛起些微的自責，她合上書，聲音放得軟了些：“這些天確實忙亂了些，既要去明道齋上課，又要帶少年齋的課，課餘還得幫周夫子他們整理前朝的典籍，倒真把你忽略了。”
這話像顆小石子，輕輕落在徐敬才心裡，漾開暖暖的漣漪。他側過頭看她：“這倒沒什麼，你本就身兼數職，忙些也是應當的。”
他頓了頓，指尖在衣擺下悄悄攥了攥，還是把藏在心裡的話吐了出來，“隻是……等你得空了，我還是希望能多陪陪你，像從前在國子監時那樣，一起論經，一起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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