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堂的聲音冷了幾分，“你不敢當麵得罪她，就敢在背後舉報她？你不敢當麵問她拿了什麼，就敢斷定她偷了東西？”
牡丹的身體開始發抖了。她跪在那裡，頭低得快要碰到地麵。
沈硯堂走到茶幾旁邊，拿起那方端硯，翻過來看了看。然後他把硯台放在牡丹麵前的地上。
“你看看這方硯台。”
牡丹抬起頭，看了一眼。
“這是本王書桌上的端硯。你見過嗎？”
“見……見過。”
“你見過幾次？”
“奴婢……奴婢去書房的時候見過。”
“本王從來沒有讓你進過書房。”沈硯堂的聲音冷得像冰，“你什麼時候在書房裡見過這方硯台？”
牡丹的臉徹底白了。
正廳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王妃坐在羅漢床上，臉色很難看——不是因為蘭草，而是因為牡丹。她開始明白發生了什麼。
沈硯堂站在那裡，低頭看著牡丹。他的目光不重，但像一座山，壓在牡丹身上，讓她喘不過氣來。
“本王再問你一次。你看見蘭草偷硯台了嗎？”
牡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不是委屈的淚，是害怕的淚。
“奴婢……奴婢……”
“說。”
牡丹的身體猛地伏下去，額頭磕在地上。
“世子爺饒命！奴婢……奴婢沒有看見蘭草偷硯台。是奴婢……是奴婢讓人把硯台放在蘭草枕頭底下的。奴婢……奴婢一時糊塗，嫉妒蘭草可以經常去書房得世子的臉……”
正廳裡一片死寂。
王妃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劉嬤嬤站在她身後，臉色鐵青。
沈硯堂站在那裡，看著伏在地上的牡丹。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睛——蘭草跪在他身後，看不見他的眼睛，但她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
那種寒意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冷的東西——是厭惡。
“母妃，”沈硯堂轉過身，麵對王妃，“事情查清楚了。蘭草是被陷害的。”
王妃沉默了很久。然後她睜開眼睛，看了蘭草一眼。那個目光和之前不一樣了——不是打量，不是審視，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歉意，又像是感慨。
“是本王妃冤枉你了。”王妃的聲音有些乾澀，“起來吧。”
蘭草愣了一下。她跪在那裡，腿已經麻了，眼淚還在臉上掛著。她張了張嘴，然後慢慢起身。蘭草站穩後，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牡丹還伏在地上，身體在發抖，哭聲被壓在喉嚨裡，發出一種細細的、像老鼠叫一樣的聲音。
“牡丹。”沈硯堂叫了她的名字。
牡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脂粉被衝出了兩道白印子，狼狽得不像樣子。
“你做通房這段時日，本世子待你不薄。月例、吃穿、用度，從未虧待過你。”
沈硯堂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偶爾犯點小錯，本世子輕罰過你，但從來沒有攆你出去。本世子念你是身邊老人，給你留了體麵。”
牡丹的哭聲大了一些。
“但你今天做的事——”沈硯堂的聲音冷了下來，“陷害同僚，挑撥是非。按靖王府家規處置你知道後果吧？”
他停了一下，看著牡丹。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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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婆子走上前來。
“把牡丹帶到柴房去。打三十板子。打完——”
他頓了一下。
“打完攆出府去，李嬤嬤，給她拿著銀錢。”
牡丹的身體猛地癱軟在地上。她張著嘴，想喊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兩個婆子架著她往外拖，她的腿在地上拖著，鞋掉了一隻，襪子蹭在磚地上，灰撲撲的。
她被拖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尖叫了一聲。
“世子爺！奴婢伺候了您兩年！兩年！您不能這樣對奴婢——”
沈硯堂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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