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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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草的傷才好利索。她把臉埋在枕頭裡，想著那天的事。他說——“你是我房裡的人。挨打也好，挨罰也好，都隻能是我來。”
她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是把她當自己人？還是隻是嫌她丟人？她想了五天，沒有想明白。
但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每次當值都發抖，每次當值都挨打，每次當值都哭著回來。這樣下去，她遲早會被換掉，會被發賣出去，會像山茶一樣死在外麵。她不想死。她不想被發賣。她不想離開這座府邸——不，她不想離開他。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拔不出來。
她開始回憶之前的牡丹。牡丹走路的時候腰肢怎麼扭，說話的時候聲音怎麼軟，笑的時候眼睛怎麼彎，低頭的時候睫毛怎麼垂。她把每一個細節都回憶在心裡，然後在沒人的時候對著銅鏡練。
青荷說她“走火入魔了”。她不在乎。她必須學會。她不能永遠當一塊木頭。
十月二十三，她當值的日子。
從早上開始，她就在準備了。她洗了澡，洗了頭，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她換上了那件月白色的絲綢寢衣——不是紗衣了，是沈硯堂讓人給她做的那件，領口繡著小朵的蘭花。她把那根紅寶石金簪插在發髻上，對著銅鏡照了照。
鏡子裡的女人，臉上的傷好了，皮膚白白的，嘴唇粉紅色。她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翹，眼睛彎成月牙。不木了。像一朵花。
酉時三刻，她走到寢房門口。
門開著。她走進去，看見沈硯堂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攤著一本奏折，眉頭皺得很緊。他今天又心情不好。
蘭草走過去，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
沈硯堂沒有抬頭，隻是“嗯”了一聲，表示知道她來了。
蘭草站在那裡，看著他。他的眉頭皺著，嘴唇抿著，手指在奏折上敲著，一下一下的，很不耐煩。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控製住了。手沒有抖，腿沒有抖，整個人穩穩的。
她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沒有抬頭，輕輕地開口了。
“世子爺，喝茶嗎？”
“不喝。”他的聲音冷冷的。
蘭草沒有退開。她站在那裡，看著他。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像是在跟奏折上那些字較勁。她忽然想起青荷說的話——“世子爺心情不好的時候，你越躲他越煩。你得讓他分心，讓他忘了那些煩心事。”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他身後，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沈硯堂的身體僵了一下。
“放肆，你做什麼？”他的聲音還是冷冷的。
“奴婢給世子爺捏捏肩。”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春天裡的風。
她沒有等他答應，就開始捏了。手指用力的地方不對，捏得他肩膀一縮。
“你會不會捏？”
“奴婢在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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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誰學？”
“奴婢自己學的。”
沈硯堂沒有說話，但也沒有推開她。蘭草繼續捏著，手指從他肩膀移到後頸，從後頸移到肩膀。她的手法很生疏，力道忽輕忽重，但她在用心。
捏了一會兒，沈硯堂的身體慢慢放鬆了。他的眉頭還是皺著，但沒有之前那麼深了。他把奏折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蘭草站在他身後，看著他。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他的嘴唇抿著，線條很好看。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低下頭，靠近他的耳邊。
“世子爺累不累？”
“嗯”
“奴婢給世子爺倒杯酒？”
“嗯。”
蘭草走到桌邊，倒了一杯酒，端過來。她沒有遞到他手裡，而是走到他身邊，彎下腰，把酒杯送到他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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