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提親娶世子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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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十一月初三，天已經冷了。
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葉子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黃不拉幾的，掛在枝頭瑟瑟發抖。蘭草坐在屋裡，對著銅鏡梳頭。她現在已經習慣每天當值的時候穿那件絲滑的綢緞衣裳，戴那根茉莉花金簪，戴那對白玉耳墜，戴那條金鏈子。
她已經很久沒有挨打了。
沈硯堂不打她了。偶爾她犯了小錯，他隻是瞪她一眼，說一句“下次注意”，就過去了。有時候她故意犯錯——端茶的時候灑一點，走路的時候發出聲響——想讓他罰她，他也不罰了。他隻是看著她，嘴角翹一下，說：“你當爺看不出來？”
她就不敢再裝了。
但她還是很高興。她每天穿著他賞的衣裳，戴著他賞的首飾，去他房裡當值。他看書，她坐在旁邊。他寫字，她給他磨墨。他累了，她給他捏肩。他困了，她給他鋪床。他心情好的時候，會把她拉過來，讓她靠在他肩膀上，聞她頭發上的桂花油香味。
“香。”他說。
她的臉就紅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但她忘了，在靖王府裡，沒有什麼是永遠不變的。
那天下午，蘭草正在屋裡縫衣裳。她的針線活不好，縫出來的針腳歪歪扭扭的，但她想給沈硯堂縫一個香囊。她不會繡花，就在布上歪歪扭扭地繡了一朵花，繡得不像花，像一團棉花。她正對著那團“棉花”發愁，青荷從外麵跑進來，氣喘籲籲的。
“蘭草！你聽說了麼！”
蘭草抬起頭，看見青荷的臉紅紅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
“怎麼了？”
“王妃！王妃去了世子爺的房裡！”
她想母親去看兒子，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還有呢？”青荷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耳邊，“我聽春杏說，王妃是去給世子爺說提親的事！”
蘭草手裡的針紮進了手指頭。血珠冒出來，紅紅的，圓圓的，在指尖上滾了一下，滴在那朵繡壞的花上，染紅了一小片布。
“提親？”她的聲音很輕。
“嗯！王妃物色了好久了，好像是英國公府的小姐，叫什麼——方玉嬋。聽說長得好看，家世也好，跟世子爺門當戶對。王妃已經去提親了，今天就是來跟世子爺說這事兒的。”
蘭草低著頭，看著手指上的血珠。血珠越冒越大，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膝蓋上，洇出一個小小的紅點。
“蘭草？你沒事吧？”青荷擔心地看著她。
“沒事。”她把手指放進嘴裡，吸了一下。血是鹹的，鐵鏽味。“針紮了一下。”
青荷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她隻是坐在蘭草旁邊，握住她的手。
蘭草沒有說話。她隻是坐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膝蓋上那個小小的紅點。紅點慢慢洇開，變成一個小圓圈，像一顆紅豆。
她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的。世子爺總要娶妻的。通房就是通房，永遠成不了正妃。她能做的，就是在正妃來之前，好好伺候他。等正妃來了，她就靠邊站。也許會被打發走，也許會被留下來當個粗使丫鬟，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她不能貪心。她隻是一個通房，一棵草。草不能貪心。
她把手從青荷手裡抽出來，拿起針線，繼續縫那個香囊。針腳還是歪歪扭扭的，那朵花還是像一團棉花，但她一針一針地縫著，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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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世子院書房裡，氣氛沒有那麼平靜。
靖王妃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對麵的沈硯堂。她四十出頭，保養得宜，皮膚白淨，五官端正，穿著一件寶藍色的褂子，頭上戴著赤金點翠的頭麵，渾身上下透著一種不怒自威的貴氣。
沈硯堂坐在書桌後麵，手裡轉著一支筆，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英國公府的方玉嬋，”王妃說，“今年十六，比你三兩歲。模樣好，品性好，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英國公夫人是我年輕時的閨中密友，這門親事，門當戶對，再好不過。”
沈硯堂沒有說話。
“我已經跟你父親商量過了，”王妃繼續說，“他也覺得合適。前幾天我去英國公府提了親，英國公夫人很高興，說回去跟國公爺商量。今天來信了，說是同意了。”
沈硯堂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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