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家宴蘭草被當眾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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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太妃壽辰。太妃是世子爺的奶奶，也是靖王府地位最高的人，靖王府張燈結彩，紅綢子從大門一直掛到後院，紅燈籠一串一串的，像熟透的柿子掛在枝頭。丫鬟們進進出出，端著菜、端著酒、端著果，忙得腳不沾地。戲台子搭在花園裡，台上的戲子咿咿呀呀地唱著，台下的賓客推杯換盞，笑聲一陣一陣的。
這是方玉嬋嫁進來之後第一次參加太妃壽宴。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鳳冠，鳳冠上的珠子垂下來，在她臉邊晃啊晃的。她坐在王妃旁邊，笑著給太妃敬酒，給各位夫人布菜，說話得體，舉止端莊，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正妃的派頭。賓客們紛紛誇她——“世子妃真是大家閨秀”“靖王府好福氣”“世子爺有福了”。
方玉嬋笑著，應著，把每一個人都照顧得妥妥帖帖。她的眼睛在笑，嘴角在笑，臉上的每一個部位都在笑。但她的眼睛是冷的。像冬天的河水，結了冰，看不見底。
蘭草站在角落裡，端著茶壺，等著傳喚。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褂子，頭上隻戴了一根銀簪，脖子上那條金鏈子也摘了。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引人注意。今天來的都是和靖王府深交比較親近的貴人，英國公府的人也在。她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來，世子爺和正妃之間，隔著一個她。
“蘭草，去給太妃倒茶。”周嬤嬤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蘭草應了一聲，端著茶壺走過去。她走得很穩，步子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她走到太妃麵前，跪下來，倒了一杯茶，雙手遞上去。
“太妃，請用茶。”
太妃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蘭草站起來，退後三步，轉身要走。
“站住。”
英國公府夫人叫住了她，
“你就是蘭草？“
“是，奴婢是蘭草”
“給我倒杯茶”
“是”
蘭草剛把茶雙手奉上英國公府夫人手上，英國公府夫人一個抽手，假裝不小心被燙到，
“哎呀！”
旁邊挨著坐的是王妃，她剛正和英國公府夫人聊的開心，看到這一幕她心裡清楚，方玉嬋可能和自己母親說到這個蘭草了，蘭草低著頭站著。
“對不起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
王妃看著她，目光像一把刀。
“蘭草，你今天穿的什麼？”
蘭草愣了一下。她穿的是一件淡青色的褂子，最普通的料子，最普通的顏色。她不知道王妃為什麼問這個。
“回王妃，奴婢穿的——淡青色。”
“淡青色？”王妃冷笑了一聲，“太妃壽辰，滿府上下都穿紅穿紫，你穿個淡青色，像個什麼話呢？”
蘭草的臉一下子白了。她跪下來，額頭貼地。“奴婢知錯。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隻是——”
“隻是什麼？”王妃的聲音拔高了，“隻是覺得太妃不配你穿紅？隻是覺得我們靖王府的規矩管不著你，奉個茶都能這麼不小心，平時府裡規矩學哪裡去了？”
“奴婢不敢！奴婢絕沒有這個意思！”
“沒有這個意思？”王妃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那你是什麼意思？一個茶水丫頭，穿得比正妃還體麵，戴金簪、穿綢緞、掛金鏈子，你當你是誰？”
蘭草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她知道王妃在找她的茬。她也知道王妃為什麼要找她的茬。但她不能辯解。辯解就是頂撞王妃，頂撞王妃是要加罰的。
“奴婢知錯。奴婢以後不敢了。”
“不敢了？”王妃的聲音更冷了，“你以為說一句不敢了就完了？今天太妃壽辰，你穿個喪氣顏色衝撞太妃，按家規該怎麼罰？”
蘭草咬著牙，把家規背出來：“衝撞主子，掌嘴二十。”
“二十？”王妃冷笑一聲，“你衝撞的是太妃，是靖王府的老祖宗。二十下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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