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立威 你想罰誰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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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草管著府裡的事，已經半個月了。這半個月裡，她每天上午先去庫房對賬，再去廚房看食材，然後去針線房查衣裳，最後去花園看花木。她忙得腳不沾地。但府裡的事，處處不順。
廚房的張廚子，蘭草讓他把菜單換了，說世子爺最近胃不好，要清淡些。張廚子嘴上答應得好好的，第二天端上來的還是大魚大肉。蘭草去找他，他笑嘻嘻地說：“蘭草姐姐，世子爺愛吃紅燒肉，我做的這個，他肯定喜歡。”蘭草說世子爺胃不好，不能吃油膩的。張廚子點了點頭，第二天還是紅燒肉。
針線房的劉嬤嬤，蘭草讓她把新做的衣裳改小一碼，說世子爺最近瘦了。劉嬤嬤嘴上答應著，過了三天，衣裳送過來，還是原來的尺寸。蘭草說改小了沒有？劉嬤嬤說改了改了，可能是量的時候沒量準。蘭草拿起衣裳比了比，分明沒改。
門房的李老頭，蘭草讓他登記來訪的客人，說世子爺最近忙，不重要的客人擋一擋。李老頭答應著，第二天英國公府的人來了，他直接放進去了。沈硯堂在書房見客，見了半天才知道是方玉嬋娘家的人，來打聽方玉嬋什麼時候解禁的。沈硯堂的臉色很不好看。
這些事，蘭草都忍了。她不想告狀，不想給沈硯堂添麻煩。她知道這些人不服她，覺得她一個通房，不配管他們。她隻能更努力，做得更好，讓他們心服口服。但她做得再好，他們也不服。在他們眼裡，她永遠是那個爬床的丫鬟。
那天下午，蘭草去廚房檢查。張廚子不在，灶台上燉著紅燒肉，油膩膩的，一看就是給沈硯堂的。旁邊還有一盅燕窩，白白的，糯糯的，是給她的。她看著那盅燕窩，心裡暖了一下。張廚子雖然不聽她的話，但還是給她燉了燕窩。她端起燕窩喝了一口，燙得她直抽氣。她放下碗，擦了擦嘴角，準備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裡麵有人說話。是張廚子和劉嬤嬤的聲音。
“那個蘭草，又來檢查了。天天來，煩不煩？”
“人家現在是當家主母了，當然要來檢查。”
“當家主母？呸，一個通房，爬上了世子爺的床，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怕什麼？她聽見了又能怎樣？世子爺還能為了她把我趕出去？我在府裡二十年了，她算個什麼東西？”
蘭草站在門口，手指攥著門框，指節發白。她沒有進去，沒有發火，隻是站了一會兒，然後走了。她走回書房，坐在椅子上，眼淚掉下來了。不是委屈張廚子說她，是委屈自己。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做這些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他。她想把府裡管好，讓他沒有後顧之憂。但不管她做得多好，在那些人眼裡，她永遠是個通房，是個爬上主子床的賤人。
她趴在桌上，把臉埋在胳膊裡，無聲地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從胳膊縫裡淌出來，滴在桌上。
沈硯堂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她趴在桌上，肩膀在抖。他走過去，蹲下來，看見她的臉埋在胳膊裡，眼淚把袖子都洇濕了。他的心疼了一下。
“蘭草。”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全是淚。她趕緊用手背擦眼淚，但越擦越多。“硯堂，您回來了。奴婢給您倒茶。”
“別倒茶。”他握住她的手，“怎麼了？”
“沒怎麼。”
“沒怎麼為什麼哭？”
“沒哭。風吹的。”
“書房裡哪有風？”他伸出手，把她臉上的淚擦掉，“誰欺負你了？”
“沒有。沒人欺負奴婢。”
“蘭草。”他的聲音硬起來，“告訴我。”
她看著他，他的眼睛很黑，很深，裡麵有火。她低下頭，把張廚子和劉嬤嬤說的話告訴了他。說完，她趕緊補了一句：“硯堂，您別罰他們。他們沒說錯。奴婢本來就是通房。”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來人。”
周嬤嬤從外麵走進來。“世子爺。”
“把廚房的張廚子、針線房的劉嬤嬤，還有門房的李老頭，都叫到前院。所有人，全部到前院集合。”
“硯堂——”蘭草站起來，拉住他的手，“您別——”
“你別管。”他握著她的手，“今天，我給你立威。”
所有人都在前院集合了。烏壓壓的一片，管事、嬤嬤、丫鬟、小廝、廚子、花匠，站滿了整個院子。沈硯堂站在台階上，蘭草站在他身邊。他的目光從人群裡掃過，冷冷的，像冬天的河水。
“張廚子，劉嬤嬤，李老頭，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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