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每天罰人了。”
她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規矩已經立起來了。他們怕你了，也服你了。以後，你想罰誰就罰誰，你說了算。想饒了誰，也你說了算，可以適當放鬆放寬一點，不用管那麼嚴了。”
她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硯堂——”
“別哭。”他笑了一下，“你現在是當家主母了，不能動不動就哭啊。”
她把眼淚逼回去，嘴角翹了一下。“奴婢沒哭。是風吹的。”
“書房裡哪有風？”
她笑了。他也笑了。他把她拉過來，抱在懷裡。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穩，很有力。
第二天一早，蘭草去廚房檢查。她走進去的時候，幾個小丫頭正在忙活。聽見腳步聲，她們抬起頭，看見蘭草站在門口，齊刷刷跪下來。“蘭草姑娘好。”聲音整整齊齊的，額頭貼著地磚。
蘭草看著她們，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以前她看見她們跪著，心裡疼，想叫她們起來。現在她習慣了。她是這個府裡的女主人，她們跪她，是應該的。
“起來吧。”
小丫頭們站起來，低著頭，大氣不敢出。蘭草檢查了灶台、食材、調料，都沒有問題。她走到灶台旁邊，看見一盤剛做好的點心，桂花糕，做得精致小巧，上麵還撒了桂花碎。
“這桂花糕，是給世子爺的？”
“回蘭草姐姐，是給您的。”一個小丫頭小聲說，“奴婢聽說您愛吃桂花糕，特意做的。”
蘭草愣了一下。她確實愛吃桂花糕。但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她看了看那個小丫頭，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有點眼熟。
“你叫什麼？”
“奴婢叫小西。”
蘭草的手停了一下。小西。就是被她罰了二十下掌嘴的小丫頭。她仔細看了看她的臉，左臉上還有淡淡的印子，嘴角有一道小小的疤。蘭草的心裡疼了一下。她伸出手，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軟軟的，糯糯的，甜度剛好
“好吃。”
小西的眼睛亮了，嘴角翹起來，但馬上又壓下去，低下頭。“蘭草姐姐喜歡就好。”
蘭草看著她，忽然說：“小西，你過來。”
小西走過來，跪在她麵前，渾身發抖。蘭草蹲下來，和她平視。
“你恨我嗎？”
小西愣了一下。“奴婢不恨。”
“我打了你。你不恨？”
“奴婢犯了錯，該罰。蘭草姐姐是按規矩辦的。”她抬起頭，看著蘭草的眼睛，“而且，蘭草姐姐那天打完奴婢，晚上讓人給奴婢送了藥。奴婢知道，是蘭草姐姐心疼奴婢。”
蘭草的眼淚掉下來了。她伸出手，把小西扶起來。
“站著說話。”
小西站起來，眼睛紅了。“蘭草姐姐——”
“你做的桂花糕很好吃。以後每天做一盤，送到書房來。”
“是。”
蘭草轉過身，走了。走出廚房的時候，她的腿沒有軟，背挺得很直。她走過回廊，走過花園，走過月亮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跪下來行禮。“蘭草姑娘好。”聲音整整齊齊的。她沒有停，沒有回頭，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她走回書房，推開門。沈硯堂坐在書桌後麵看奏折，聽見門響，抬起頭。
“回來了？”
“嗯。”
“今天有要罰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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