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牡丹的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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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修養了幾天，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心裡的坎過不去，決定去找沈硯堂。
不是衝動。她想了幾天幾夜，翻來覆去地想，想到枕頭上全是淚漬。她想明白了。
她不甘心。
憑什麼她不可以？她比蘭草早伺候世子爺兩年，比蘭草更了解他的習慣，比他身邊任何一個丫鬟都更用心地伺候他。
她知道他喜歡喝什麼茶——龍井，要八十度的水，不能燙不能涼。她知道他看書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旁邊——但她可以站在屏風後麵，一聲不吭，一站就是一下午。她知道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去花園看花——所以她拚了命地學種花，把那幾株花草伺候得比什麼都金貴。
她做了這麼多，
他賞她銀簪，是隨手扔的。他在她房裡過夜，是府裡安排的。他當真對自己一點感情都沒有麼！
牡丹對著銅鏡，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她換了一件水藍色的衣裳——這是她最好的一件了，還是去年做的，洗過幾次，顏色有點發白，但勝在乾淨。她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別上那根銀簪。簪頭的牡丹花已經有些發黑了，銀質的東西就是這樣，戴久了會變顏色。
她看著銅鏡裡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二十四了。皮膚也不如從前白了。
她把手放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不管了。
她知道沈硯堂每天傍晚喜歡去花園散步。這是他的習慣，雷打不動。從書房出來，穿過回廊，去看花草。走到池塘邊站一會兒，然後原路返回。
她提前到了花園，躲在假山後麵。
心跳得厲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口擂鼓。她的手心全是汗，她一遍一遍地在心裡排練要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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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爺，奴婢有話想跟您說。”
不對，太生硬了。
“世子爺，奴婢伺候您這麼多年，您就沒有一點——”
不行不行，
“世子爺，奴婢不奢求什麼，隻想留在您身邊——”
這個好。這個聽起來可憐，又不至於太逾矩。
她還在想，腳步聲已經傳來了。
沈硯堂從回廊那頭走過來。他穿著一件鴉青色的直裰，頭發束得整整齊齊，還是那樣的英俊，高大，帥氣，她想起他結實的胸膛，緊實有力的臂膀，和日夜的纏綿，下定決心上前，他的背挺得很直，步子很穩，一步一步的，不緊不慢。
他走到那花叢前麵，停下來了。
牡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從假山後麵探出頭，看著他的背影。夕陽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牡丹咬了咬牙，從假山後麵走了出來，輕輕的。
她走到他身後，停下來。很近，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鬆木香。她的手指在發抖，嘴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世子爺。”聲音很小，
沈硯堂轉過身，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牡丹？”
牡丹抬起頭，看著他的臉。夕陽照在他臉上，她忽然覺得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
“世子爺，奴婢——”她的聲音在發抖，“奴婢有話想跟您說。”
沈硯堂看著她，沒有說話。
牡丹深吸了一口氣，鼓起所有的勇氣，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又一步。她站在他麵前，仰著頭，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整個人貼了上去。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感覺到他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牡丹，你——”
“世子爺，別推開奴婢。”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就一會兒。求您了。”
他的身體繃得很緊，像一根拉滿的弦。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很快。不知道是被她嚇的，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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