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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站在玄冥宗的議事廳裡，麵前攤著一張東荒全圖。
圖上三個紅點正在逼近——北線兩支，東線一支。每支隊伍的行軍速度都不快，擺明了是在給他時間看清楚，然後絕望。
“宗主，怎麼辦？”一個內門弟子跪在地上，聲音打顫。
陸沉沒理他。
他的修為被孔悟道剝了個乾淨，現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一個凡人坐在宗主的位子上，底下跪著一群修士——這場麵放在哪個話本子裡都夠荒唐的。
但沒人敢笑。
三天前那一幕還刻在所有人腦子裡：他爹陸萬山，元嬰後期的大修士，被一根手指彈碎了眉心，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把陣法權限交給我。”陸沉開口。
“可是……宗主您現在沒有靈力，陣法需要……”
“我說，把陣法權限交給我。”
弟子哆嗦著摸出一塊令牌，雙手捧上去。
陸沉接過令牌的那一刻，手指微微一抖。不是因為緊張。令牌上傳來的信息告訴他，孔悟道給這座新陣法留了一道“口子”——凡人也能操作的口子。
那個老東西果然在試探他。
陸沉捏著令牌，在議事廳裡走了兩圈。
“傳令下去。”他停下腳步，“所有築基以上的修士，退入內山。練氣期的弟子，全部去外圍布防。”
“讓練氣期的去擋元嬰？”那弟子的臉都白了。
“誰說要擋了？”陸沉把令牌往桌上一拍，“讓他們舉白旗。”
“……啊？”
“仙盟這次來，是要收回鎮魂塔的控製權。塔在內山，他們打進來要一層一層剝。如果外圍的弟子直接投降，仙盟就得分兵看押——六個元嬰，光押送俘虜就得分走至少兩個。”
陸沉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剩下四個元嬰走內山通道，通道最窄的地方隻能並排走兩人。陣法在那裡有一個節點——孔悟道設的——隻要靈力灌注進去，能把通道鎖死三個時辰。”
“可我們的靈力……”
“不用我們的。”陸沉的嘴角往上提了提，角度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覺得後背發涼。“用他們的。”
他翻過地圖，背麵畫著一張陣法的簡圖。孔悟道重組的陣法有一個特性——它能吸收攻擊者的靈力來強化防禦。攻擊越猛，防得越死。
“四個元嬰堵在通道裡，急著打通，就會拚命輸出。他們越打，通道越硬。三個時辰後，他們的靈力至少耗去七成。到那時候——”
“築基修士從內山殺出來。”一個一直沒說話的老修士接了一句。
陸沉看了他一眼。
老修士叫張策，是玄冥宗剩下的長老裡修為最高的，築基後期。他爹也死在了那天，但他的眼神比其他人都平靜。
“你想殺幾個？”陸沉問他。
“能殺多少殺多少。”張策回答得乾脆。
“那就別殺。”
張策皺眉。
“活的元嬰比死的值錢。”陸沉把地圖卷起來，“仙盟派了六個元嬰來收一座塔，說明他們很急。急就會犯錯。犯了錯的元嬰修士落在我們手裡，就是談判的籌碼。”
“跟誰談？”
“跟仙盟談。跟其他宗門談。跟所有想從這場亂局裡分一杯羹的人談。”陸沉的聲音平得沒有半點起伏，“孔悟道給了我三天時間，不是讓我守住玄冥宗——他知道我守不住。”
“他是讓我證明，我陸沉，值得用。”
張策盯著這個沒有半分靈力的年輕人，沉默了很久。
“你爹比你蠢多了。”他最後說。
“我知道。”陸沉說。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一雙普通人的手，連個繭子都沒有。
“所以他死了，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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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盟的北線先鋒部隊在當天傍晚抵達了玄冥宗外圍。
帶隊的是一個叫趙平的元嬰初期修士，四十來歲的模樣，穿著仙盟標準的白色戰袍，胸口繡著“巡天”二字。
他以為會遇到激烈的抵抗。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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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宗的外圍陣法大開，三百多名練氣期的弟子整整齊齊地跪在山門前，雙手舉過頭頂，每個人手裡攥著一麵白色的布條。
趙平的臉色很精彩。
“詐降？”他身後的副手問。
“不好說。”趙平放出神識，將整個外圍掃了一遍。沒有埋伏，沒有陷阱。這幫弟子身上的靈力波動都弱得可憐，最高的也就練氣八層，翻不出浪來。
“收了。”趙平揮手，“押送回後方營地，分兩批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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