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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睜開眼的時候，孔悟道用了很久才適應這具身體。
年輕。太年輕了。關節靈活得有些過分，肌肉纖維致密緊實，血液在血管裡奔騰的感覺熱烈而清晰。這跟之前趙橫那具行將就木的老頭軀殼完全是兩種體驗。
但不是沒有代價。
胸口那道長疤傳來陣陣鈍痛。三千年的屍身，被射日弓弓弦保存下來，肉體完好，傷口卻一直沒有愈合。那道傷疤就像一張嘴，時刻提醒著他——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怎麼死的。
“替師父收屍。”
第六個執念，準時報到。
孔悟道在心裡把六個執念的名單過了一遍：
修仙。守護林婉兒。報仇。稱霸天下。治病救人。替師父收屍。
六個聲音擠在同一個靈魂裡，像合租公寓裡的六個室友，誰也不服誰。
“行了行了，”他在心底說，“一個一個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周岐的身體修為——
“築基巔峰。”薑子牙在旁邊說。
孔悟道的動作停了一秒。
“你說什麼？”
“周岐死的時候是築基巔峰。他師兄們怕他擋路，沒等他突破金丹就下手了。你現在接手他的身體，修為起點就是築基巔峰。”
“築基巔峰。”孔悟道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從一開始的毫無修為，到練氣期的林深，到凡人沈阿房，到練氣期的錢通，到築基初期的趙橫——每次換身體都像開盲盒，運氣好一點，運氣差一點。
這一次，他抽到了三千年前的築基巔峰。
“你別高興得太早。”薑子牙潑冷水，“這具身體雖然修為不低，但三千年沒動過了。經脈裡的靈力早就凝固了，你得花時間重新疏通。按照正常速度，至少要——”
“三天。”孔悟道打斷他。
“什麼？”
“三天夠了。”
他坐下來，盤膝，閉目。
六世靈魂積累的悟性，加上三顆太陽核心提供的原始靈氣，加上周岐身體本身就具備的築基巔峰底子。
他開始運轉功法。
不是一套功法——是五套。
林深在亂葬崗地下學到的入門心法。錢通在黑市贏來的淬體術。王霸天從某個小宗門裡搶來的煉氣訣。趙橫當了一輩子藥師積攢的經脈知識。以及孔悟道自己在百草城鎮魂塔裡悟出來的那套“權柄運轉法”。
五套功法的原理完全不同，修煉路徑也互相矛盾。任何一個正常的修士都不會同時運轉它們——那是找死。
但孔悟道不是正常的修士。
他的靈魂經曆過五次死亡和重生。每一次剝離和融合，都讓他對“靈力運轉”這件事有了更本質的理解。到了現在，他已經不在乎功法之間的矛盾了。
因為矛盾的根源，在於每套功法都默認修士隻有一條靈魂。
他有六個人的執念在體內共存。六種意誌，六種驅動力，六條平行的運轉路徑。
五套功法同時啟動。
靈力在凝固了三千年的經脈裡炸開——不是溫和的疏通，是暴力的衝刷。痛得他渾身肌肉痙攣，牙關咬得咯咯響。
“你瘋了。”薑子牙看著他的做法，難得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孔悟道沒理他。
第一條經脈通了。靈力如決堤之水，衝向下一條。
第二條。
第三條。
每通一條，他的身體就劇烈抖動一次。汗水混著血絲從毛孔裡滲出來，在他身下的沙地上洇出一片暗紅色。
林婉兒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坐起來，先是茫然了兩秒，然後迅速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一切。她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沒有異樣，沒有被翻看記憶的痕跡，沒有任何不適。
除了嘴裡的苦味。那該死的假死藥。
“他換身體了？”她看向盤膝而坐的年輕男人。
“對。”薑子牙說。
“誰？”
“後羿的關門弟子。”
林婉兒打量了一下那張清瘦的臉。年輕、乾淨，五官說不上多好看，但有一種沉靜的氣質。
跟之前那個老頭簡直判若兩人。
“築基巔峰？”她的尋寶雷達自動掃描了一下，跳出了身體的大致信息。
“他這是在……五功法同修？”
“你看出來了？”
“我又不瞎。”林婉兒的尋寶雷達不隻是能找寶貝，對靈力波動的感知也相當精準。她能看到孔悟道體內有五種截然不同的靈力流在互相碰撞——按常理來說，這人應該在十息之內走火入魔然後爆體。
但他沒有。
那五種靈力流每次碰撞之後，都會產生一種微妙的共振——不是相克，是互相填補。就像五塊形狀各異的拚圖，擠在一個不夠大的框裡，卻偏偏嚴絲合縫地拚上了。
“他是怎麼做到的？”林婉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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