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率越來越快。
“近了。”她說。
通道在三百丈深處拐了個彎，然後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球形的空腔，直徑大概五十丈。頂部、底部和四壁全是光滑的黑色岩石，表麵映射著微弱的藍光。藍光的來源不是靈石，也不是陣法——
是骨頭。
空腔的正中央，漂浮著一架完整的骨骼。
人的骨骼。
每一根骨頭上都覆蓋著密密麻麻的藍色紋路，那些紋路在緩慢地流動、呼吸，像活物。
骨架保存得極好。脊柱筆直，肋骨完整對稱，手臂自然垂落——唯獨缺了頭骨。脖子以上空空蕩蕩，斷口處的藍光比其他地方亮了十倍。
林婉兒的嘴巴張開又合上。
“是他的。”孔悟道說。
不用猜。骨架的尺寸、比例，跟他在後羿記憶裡看到的那個身影完全吻合。
後羿的遺骸。
“他把自己的殘魂封進了射日弓，弓被仙盟拆成十二塊。”孔悟道盯著那架骨骼，腦子轉得飛快，“但他的身體——骨肉之身——沒有被毀掉。他藏在了這裡。”
“不對。”林婉兒搖頭，“鎮魂塔是仙盟建在後羿的道場上的。如果仙盟知道遺骸在這裡，不可能不處理。”
“所以不是仙盟藏的。”
“那是誰？”
孔悟道緩緩地走到骨架前。胸口周岐的執念在狂跳——“替師父收屍”——這四個字從來就不隻是字麵意思，它指向的，是這具被遺忘在黑暗中三千年的身體。
“周岐。”他低聲說。
是周岐藏的。
十一個師兄圍殺後羿之後，他們要的是靈魂和射日弓的力量。肉身對修士來說隻是容器，殺完人之後沒人在意一具空殼。
周岐是最後一個趕到現場的弟子。他來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師父的靈魂已經被封印，射日弓已經被拆碎。
他能做的，隻有把師父的遺骸偷走，藏在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然後他被十一個師兄追上，殺了。
胸口那道長疤再次開始疼。孔悟道按住它，疼得彎了一下腰。
周岐的執念不是“收屍”。
是“帶師父回家”。
“孔悟道。”林婉兒的聲音突然變調了。
他抬頭。
骨架動了。
不是整體在動——是那些藍色的紋路。它們加速流動，從骨骼表麵剝離開來，在空中凝聚成一團藍光。藍光越聚越亮，最終形成了一個人影的輪廓。
沒有麵容。模糊的五官，高大的身形，右手做出拉弓的動作。
“……岐兒？”
那聲音從藍光裡傳出來，蒼老、微弱，像一盞快要燃儘的油燈。跟落日淵深潭裡的聲音一樣，又不一樣——這一次更近，更真實。
“不。”孔悟道回答，“是我。”
藍光波動了一下。
“你的身體。”
“我知道。”後羿的意誌殘片——比落日淵裡那個更古老的殘片——在空腔裡回蕩，“我把自己的骨頭和靈魂分開了。靈魂在弓裡，骨頭在這裡。仙盟拿走了靈魂，但他們找不到骨頭。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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