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他的聲音沙啞：
“俺今天不說家裡的事。俺說軍裡的事。”
“崇禎十三年，俺們打下了一座城。城裡有個財主，家裡藏了幾壇子銀子。俺們搶了，交上去。可上官說少了。”
“少了十兩。”
“十兩銀子，找不到是誰拿的。上官說，那就全隊連坐。”
“十個兄弟，按在地上，一刀一個。”
“俺那會兒是隊正，俺跪下求情，說再找找，說不定掉哪兒了。上官一腳把俺踹開，說，‘少他娘廢話，再囉嗦連你一塊兒砍。’”
“十個兄弟，就那麼死了。”
“後來俺才知道，那十兩銀子，是上官自己拿了。他怕查出來，先殺了人滅口。”
趙老九的聲音越來越抖：
“那十個兄弟，跟著他打了三年仗。替他擋過刀，替他扛過槍。他說殺就殺了。”
“就跟殺雞一樣。”
他指著台上一個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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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把總，那個人就是你！”
那軍官的臉瞬間白了。
趙老九繼續說：
“還有餉銀。”
“俺們當兵吃糧，說好了一月一兩二錢。可發到手裡，能有六錢就算燒高香了。”
“剩下的呢？上官扣了。說是‘孝敬’‘人情’‘打點’。俺們不懂這些，隻知道錢沒了。”
“俺有個兄弟，家裡老娘病了，等著錢抓藥。他去找上官討餉，被打了二十軍棍，攆出營去。”
“他老娘，死了。”
又一個站出來。
三十出頭，個子不高，眼睛卻亮得嚇人。他走到台前，忽然跪下，腦袋磕得“咚咚”響：
“俺……俺要說一個人！”
高宇順走過去，把他扶起來：
“慢慢說，不著急。”
那人站起來，抹了一把眼淚，開口：
“俺叫劉二娃，陝西米脂人。俺是李過將軍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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