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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安城外，金小川勒住了馬。
遠處，那座古老的城市靜靜地臥在平原上，城牆高聳，城樓巍峨，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黃色的光。
“西安。”狗剩在旁邊喃喃道，“那就是西安城……”
金小川沒說話，舉著望遠鏡看著遠方那頭黑黝黝的洪荒巨獸。
那是李自成的大本營。他在這裡稱帝，在這裡發號施令，在這裡做著當皇帝的美夢。
現在，夢該醒了。
他抬頭看了看太陽。剛過午時，距離天黑還有三四個時辰。
高傑的大軍，天黑前就能趕到。
“傳令下去，分兵四門。”金小川說，“東門、西門、南門、北門，每個門派三百人，給我死死圍住。”
石頭愣了一下：“將軍，咱們隻有一千八百人，分四門，一門才四百多……”
“夠用了。”金小川打斷他，“又不用攻城，隻是圍著。誰敢出來，就射誰。拖到天黑，高傑就到了。”
石頭點點頭，轉身去傳令。
陷陣營一千八百人，分成四隊，像四條黑色的蛇，悄無聲息地遊向西安的四座城門。
金小川帶著四百人，守在北門外三裡處的一片土坡上。這裡視野開闊，城門口的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著那座城門，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李自成，我看你能憋到什麼時候。”
西安城裡，皇宮中。
李自成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
殿中站著幾個人，劉宗敏和幾個心腹將領。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幾個月前，李過在北京城下投了朝廷。那兩萬人馬一夜之間消失在大營裡，第二天就出現在了明軍的陣地上。
李自成當時摔了十幾個酒壺，砍了七八個報信的親兵。可摔完砍完，他隻能接受這個事實——他最信任的軍師，他從小一起長大的侄兒，背叛了他。
現在，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了。
“外麵有多少人？”李自成問。
劉宗敏咬著牙說：
“探子來報，四門都有人。加起來……不到兩千。”
“不到兩千？”李自成站起來，“不到兩千人，就把老子圍在城裡了？”
劉宗敏低下頭：
“聖上，那些人……是陷陣營。”
陷陣營。
這三個字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殿中最後一點熱氣。
李自成的手攥緊了龍椅扶手。
陷陣營。
廣渠門下，那支用五千人擋住他們幾萬人攻城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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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那支一千多人的隊伍，重創了他五千重甲騎兵，打得劉宗敏差點兒隻身逃回。
現在，那支隊伍堵在他的家門口，像一群餓狼，遊曳在西安城外等著他出來。
“聖上，不能再等了。”劉宗敏上前一步，“天黑之前，高傑的大軍就到了。若是被圍起來，餓也能把咱們餓死。到時候一個都跑不掉！”
李自成盯著他：“你說怎麼辦？”
劉宗敏咬了咬牙：
“聲東擊西。”
“派一隊人從東門衝出去，假裝突圍。等陷陣營的人往東門集中，咱們從北門走。”
李自成沉默了一會兒，又看向其他將領。
那些人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說話。
李自成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好，就按宗敏說的辦。”
“東門佯攻，大隊人馬從北門走，進終南山。”
他站起來，看著殿外刺眼的陽光：
“太陽落山之前，必須衝出去。”
未時三刻，東門忽然大開。
一隊騎兵衝了出來，至少五六百人，喊著殺聲，朝東邊猛衝。
守東門的是石頭。他趴在一處土坡後麵，看著那些衝出來的騎兵，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想跑？”
他一揮手。
三百張複合弓同時舉起。
“放！”
箭如雨下。
衝在最前麵的騎兵，一排排倒下。有人被射穿喉嚨，從馬上栽下去。有人被射穿胸口，慘叫一聲，滾落馬下。有人被射穿眼睛，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後麵的勒不住馬，撞上去，也倒下。
五六百人，衝到一百步的時候，已經死了大半。
剩下的人，被堵在遠處，進退不得。
石頭站起身，拔出左輪手槍：
“兄弟們，換槍！”
三百人，同時收起複合弓，拔出左輪手槍。
“衝！”
三百騎兵，像一陣黑色的旋風，朝那些潰兵衝過去。
槍聲響起，每一聲都有一個人倒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五六百人，全軍覆沒。
石頭勒住馬，看著滿地的屍體，忽然覺得不對。
太容易了。
這些人，根本不像是突圍，倒像是……送死。
他的臉色變了。
“快，派人去告訴金將軍，這可能是個圈套！讓他們注意其他城門！”
北門外，金小川正盯著城門。
東門那邊的喊殺聲和槍聲，他聽見了。可他沒有動。
他的任務是守住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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